突然扯开嘴角,爆发出一阵干哑刺耳的冷笑。
“瞻仰?留给后人评说?”
顾桃之把弹簧刀随手往身旁的桃树干狠狠一扎。
“笃”的一声闷响,刀刃没入木头三分。
“你太爷爷林大山没教过你,咱们大河村出来的,最烦这套虚头巴脑的玩意?”
她转过身,一脚踩在那座新垒的坟包边缘。
泥巴沾上了她昂贵的黑色西装裤腿。
“老头子咽气前,我问过他要不要找人代笔写个回忆录。”
顾桃之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院墙缺口。
看向几百公里外那些重新亮起霓虹灯的赛博大厦。
“你猜那老东西怎么回我的?”
她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线,模仿顾寒江那种破锣般的粗粝嗓音。
“刻个屁!老子都死透了,还得留在墓碑处给你们这帮孙子做阅读理解?”
顾桃之冷哼一声,手背胡乱抹掉脸颊沾着的水汽。
“他说,活人的事都没弄明白,死后的虚名连半毛钱都不值。”
“有这闲工夫刻碑,不如赶紧把他埋了,别耽误他去黄泉底下喝高碎。”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冷风穿过破墙的呼啸。
赵天宇伸出冰冷的金属机械臂,挠了挠地中海光头。
指甲跟头皮摩擦,发出难听的“喀啦”声。
“老林家的小崽子,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赵天宇那只电子红眼盯着小林,透着股流氓的匪气。
“顾哥活着的时候,把老外当肥猪宰,把系统当破烂摔。”
“他图过名声吗?他连买葱都得跟菜贩子抠两毛钱。”
“你现在给他搞个金字塔,信不信他半夜顺着网线爬回来,拿破扇子抽你大嘴巴?”
小林被训得面红耳赤,双手死死捏着裤缝。
“可……可是,没有墓志铭,以后历史书怎么写他?”
沈惊觉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头的眼神冷得掉渣。
“爱怎么写怎么写,写成流氓、村痞、暴君,都没关系。”
他走到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前。
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包劣质茶叶,随意撒在泥坑里。
干瘪的茶梗遇到泥水,慢慢涨开,散发出一股苦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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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那帮蠢货,活着的时候天天在广场给自己立铜像。”
沈惊觉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最后还不是排着队去跳楼,铜像全被拉去熔了做下水道井盖?”
他拍掉手心的茶叶沫子,转头看着那两座无字碑。
“功过是非这玩意,是吃饱了撑的文人玩的文字游戏。”
“老顾和苏嫂子,他们早就懒得管了。”
顾桃之把扎在树干的弹簧刀拔出来,甩掉刃口的木屑。
“听懂了就赶紧滚。”
她冲着小林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告诉联邦历史局那帮拿笔杆子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