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土包前头,扔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
“寒江大爷这辈子,活得通透。”
旁边传来一阵机械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百岁高龄的赵天宇,现在脖子底下全是冰冷的机械义体。
唯独那颗地中海光头,还保留着人类的皮肉。
他机械手臂里捏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颤巍巍塞进漏风的嘴里。
“咔吧咔吧”嚼碎。
“立啥字啊?刻满丰功伟绩,老头子半夜能从土里爬出来掐死咱们。”
顾桃之没搭理他。
她弯下腰,双手抓起一把湿润腥臭的黄泥巴。
一点一点糊在土包前方的两块粗糙青石板表层。
填平了石板天然的缝隙。
“我爹说了。”
顾桃之的声音很哑,像吞了一把粗砂纸。
“功过是非,不留给后人嚼舌根。这叫别背黑锅的最高境界。”
泥巴糊满石块,彻底成了两座无字碑。
沈惊觉也来了。
他那身洁癖到了晚年变得更严重,连呼吸都要戴着多层过滤面罩。
可这会儿。
他直接扯掉面罩,任由泥土味钻进鼻腔,剧烈咳嗽两声。
从兜里掏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
嫌弃地丢在泥坑里,算是祭奠。
“老顾要是知道你把全世界的财阀全给坑得坠了机,肯定夸你干得漂亮。”
沈惊觉推了推鼻梁骨架着的金丝眼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就在几个老怪物对着无字碑缅怀的时候。
院子角落里,一台负责扫地的破旧机器人突然发出刺耳蜂鸣。
“滴,滴滴!”
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小桃花的虚拟影像直接从扫地机里弹射出来。
粉色花瓣抖得像筛糠一样。
“女,女皇!出大状况了!”
电子音带着明显的结巴和恐慌。
顾桃之直起腰,手指缝里往下滴着泥水。
“慌个锤子。天塌了有汉东的防空网顶着。”
“不,不是防空网……”
小桃花调出一个幽蓝色的数据面板,猛地投射到无字碑前头。
屏幕表面密密麻麻全是乱码,随后拼凑成一张联邦法院的星际传票。
“刚才老特首心跳归零的瞬间……”
小桃花咽了口虚拟的唾沫,声线都在发飘。
“他老人家脑机接口里的十二字真言底层代码,化作病毒程序,把星际地府的生死簿服务器给黑了。”
顾桃之愣住了。
手里的粉色弹簧刀没拿稳,“吧嗒”掉进泥坑。
“黑,黑了?”
赵天宇嚼棒棒糖的动作猛地停滞,机械眼球狂闪火花。
小桃花哭丧着脸,指着传票底部的执行人落款。
“地府那边派了三个机械无常来拘魂,结果被老特首用烂泥糊了监控探头。”
“他不仅没投胎,还带着那帮死去的草台班子老兄弟,把阎王爷的金库给抢了,说是要重新分配阴间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