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江吸溜一口凉气。
一滴殷红的血珠立马冒了出来,透着股新鲜的血腥气。
他拿冒血的指头,在红泥盒里用力蘸了两下。
鲜血混着廉价印泥,红得发紫,黏糊糊的。
顾寒江抓起那本《汉东活阎王》的单行本。
翻开空白的扉页。
粗糙的大拇指重重戳在光洁的纸面中央。
“吧唧。”
一个歪歪扭扭、边缘还带着泥垢残渣的血手印,赫然印在铜版纸处。
“拿好。”
老头子把漫画册子卷成筒,一把塞进小皮球的怀里。
砸得小皮球胸口生疼。
“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咱们汉东特区官方授权的实战教科书。”
“实干为王,绝不背锅。”
顾寒江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漫画家。
“谁敢拦着你们搞建设,谁敢跑来跟你讲奉献谈道德。”
“你就拿这本破书,狠狠抽他的大嘴巴子!”
楚梦靠着装甲车冰冷的车门,吹了个清脆的口哨。
嘴里的火腿肠渣子跟着喷出两粒。
“得嘞,那我明天就把这书下发给全省警员,人手一本当教材。”
她伸手拉开车门,一把揪住小皮球的后脖领。
像扔麻袋一样,直接将他甩进副驾驶座位。
引擎再次爆发嘶吼,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热浪。
装甲车倒车退出院落,宽大的轮胎碾碎了一地的雨水残迹。
顾寒江重新坐回马扎。
他端起那个搪瓷茶缸,慢吞吞地喝着见底的冷茶。
干瘦的身影缩在屋檐底下,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通的村头老大爷。
视线越过坍塌的院墙缺口。
顺着那道划破天际的磁悬浮列车流光,一路向高处飘去。
镜头穿过桃花庵滴水的破旧屋檐。
穿过半空闪烁的粉色全息投影光幕。
视线疯狂拔高,彻底冲破厚重的云层。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周围的霓虹灯带化作无数条模糊扭曲的光轨。
四季疯狂轮转,钢铁森林拔地而起,直插深邃的云霄。
岁月以一种吓人的速度,在镜头前疯狂流逝。
十年,五十年,一百年。
弹指一挥间。
苍黄的星空被巨大的幽蓝色防护罩笼罩。
百年后的汉东星际港口,狂风呼啸。
一艘庞大得犹如山脉的曲率飞船正准备点火升空。
一个穿着破旧机甲修理服的年轻小伙,满脸机油污渍。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本泛黄掉页的漫画书。
封面那个抠脚老头依旧清晰,甚至连那抹欠揍的笑容都没褪色。
小伙子吐掉嘴里衔着的金属螺母。
一脚踹翻拦路的联邦智能机器人,火花四溅。
他咧开嘴,冲着通讯器那头大吼,声音带着百年未变的流氓痞气。
“少特么拿星际联邦的狗屁规矩来绑架老子!活阎王在这书里说过,咱们大河村出来的,只管开炮,绝不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