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寒江大爷……我错了我错了!”
他牙齿磕碰得咯咯响,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不该把你画成那个抠脚的猥琐老头,您别把我塞进下水道和泥啊!”
顾寒江放下茶缸。
顺手抓起桌角的一块冷掉的红烧肉。
两根粗糙的手指头捏着油汪汪的肥肉,直接丢进缺牙的嘴里。
“吧唧吧唧”嚼得满嘴流油。
他拿泛着油光的手背,抹了一把嘴角。
“谁特么说我生你的气了?”
顾寒江咧开嘴,露出一排黄牙,笑得像个狡猾的老狐狸。
“你画老子抠脚,那叫写实。我挺稀罕。”
小皮球愣住了。
双手慢慢从脑袋处挪开。
挂着红血丝的眼珠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啊?您不劈了我?”
顾寒江抓起那本边缘磨损的漫画单行本,翻到中间那几页。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这个。”
他指着画册里的一个配角。
那是个提着破鸟笼子、满脸褶子、逢人就下跪哭诉、逼着别人捐钱的跳梁小丑。
旁边还配着个名字:“老陈头”。
顾寒江眯起眼睛,盯着小皮球发抖的肩膀。
“这老陈头,画的是你亲爷爷陈岩石吧?”
“你小子挺有种啊,把你亲爷爷画成个只懂道德绑架的虚伪小人?”
苏清欢端着一盆洗脸水从主屋走出来。
“哗啦”一声,把水泼进排水沟。
她没好气地瞪了小皮球一眼,扯过一条破毛巾丢过去。
“擦擦你那张花猫脸,看着跟要饭的叫花子一样。”
小皮球赶紧接住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原本的泥水被擦得更加均匀,活像个唱戏的丑角。
“谢,谢谢奶奶。”
苏清欢眼睛一瞪,手里切菜的生锈菜刀“梆”的一声剁在木板处。
“叫谁奶奶呢?叫婶子!”
小皮球吓得直缩脖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紧张地揉搓着衣角。
大黄狗溜达到他腿边,闻了闻他裤腿处的酸臭味。
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扭头走开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那头油腻的乱发,干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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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寒江大爷,婶子,您,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小皮球壮起胆子,从冰凉的泥地处爬起一半,半蹲着身子。
“现在这年月,汉东的年轻人,谁还信他那一套虚伪的做派啊?”
他撇撇嘴,眼神里透出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嫌弃。
“我爷爷那套,说难听点,就是自己没本事,天天靠卖惨去要饭。”
“然后拿这碗饭,去砸别人的饭碗。”
小皮球越说越顺溜,连结巴都治好了。
“现在咱们汉东的局域网里头,‘老陈头’这三个字,早就成贬义词了。”
顾寒江眉头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