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尖几乎要戳进对方那油腻的鼻孔里。
“你们这帮孙子,就是日子过得太特么滋润了。”
“全省每天下午三点半断电,你们就真敢三点背着包溜去茶楼听戏?”
“活儿干不完,全往下边那帮办事员头上推?”
“背黑锅让他们去,拿奖金你们上?”
旁边站着的几个副局长头低得快砸进裤裆里。
连呼吸都死死憋着。
这代省长绝对疯了,以前被顾寒江压榨出毛病,现在全盘复制发癫。
关键他这招不针对基层办事员。
专门逮着他们这些有油水、爱甩锅的局长处长往死里折腾。
“林,林省,这……这管网改造,得找施工队,走……走招标流程啊……”
王富贵手掌已经烫得快没了知觉,全靠一股子保命的意志力撑着不撒手。
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走个锤子招标。”
林大山一脚踹在会议桌腿上。
“哐!”
实木桌子剧烈一震,上面的茶杯盖咣当乱响。
“你们城建局大院里,不是养着一堆副局长、处长、科长吗?”
“去买水鞋,带上铁锹,全都给我下井去挖泥巴!”
“不会挖就用手指头去刨!”
王富贵彻底傻眼了。
滚烫的水杯在手里晃悠,他连手上的疼都忘了。
“代……代省长,这,这不合规矩啊,哪有让领导班子去下水井的……”
他结结巴巴地反驳,满眼都是对下水道那种臭气熏天环境的恐惧。
“在汉东,老子今天说的话就是铁打的规矩。”
林大山抓起桌上擦汗的那条发黄白毛巾,猛地甩在王富贵脸上。
汗臭味混着毛巾发酵的馊味,瞬间钻进鼻腔。
呛得王富贵一阵翻江倒海的干呕。
他两手捧着那杯开水,根本腾不出手去拿脸上的毛巾。
只能任由那块破布盖在脑袋上,像个戴着盖头的胖新娘。
林大山背着手,绕着他转了一圈。
皮鞋踩在湿乎乎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扑哧扑哧”声。
他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盯着王富贵那双烫得通红、直哆嗦的胖手。
鼻腔里喷出一股粗重的热气。
“南城那几条街,一到下雨就反水冒大粪。”
“老百姓在大马路上骂娘,你们搁办公室里吹着冷风喝明前龙井。”
林大山脸贴近毛巾下的那张苦瓜脸。
“三天。”
他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头,在王富贵眼前用力晃了晃。
指关节发出嘎巴的脆响。
“三天时间。下水道的管网修不好。”
林大山盯着局长烫得通红的手,嘴角扯出一抹阴森的冷笑。
“你就带着你们局的领导班子,给我去下水道里办公。里面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