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里肯定得写我勃然大怒,他跪地求饶。】
【放他娘的屁。】
【老子当时烫得差点原地起跳,直接一句国骂就飙出来了。林大山吓得脸都绿了,脱下他的西装外套就要给我擦。】
【擦个蛋!他那外套上全是中午吃剩的螺蛳粉味儿!】
顾寒江敲到这。
实在没绷住。
“哈哈哈哈哈!”
他仰着脖子,爆出一阵震天响的大笑。
笑声穿透了夜空,惊得远处老树上的一只夜猫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他太开心了。
这比当初按着外资财团的脑袋签字还要爽。
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场潜规则,用最市井、最荒诞的真相撕开。
简直是降维打击。
打字打得兴起。
顾寒江的右腿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脚指头跟着节奏一勾一勾。
“呛呛呲塔呛!”
他嘴里开始给自己配乐。
嗓子一吊,居然哼起了京剧的调子。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唱得破了音,调子跑到爪哇国去了。
但他不在乎。
食指在键盘上敲得更欢了,屏幕上的错别字他连改都懒得改。
“地”和“得”不分,标点符号全靠逗号一路到底。
主打一个极度松弛。
屋里。
苏清欢已经躺下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头那键盘的“梆梆”声,混着顾寒江破锣一样的京剧腔。
吵得她脑仁生疼。
她掀开薄被,光着脚走到窗户边。
隔着破了洞的窗户纸往外看。
顾寒江整个人瘫在藤椅上。
左手抠着脚,右手单指敲键盘。
嘴里还在那“啊啊啊”地乱哼唧。
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眼角带着一股子老流氓得逞后的贼光。
苏清欢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五十岁的人了,跟个老顽童似的。”
她没出去拦他。
转身走回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降噪耳塞。
用力塞进耳朵里。
世界终于清静了。
两个小时后。
顾寒江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上下眼皮开始打架,眼角溢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伸手揉了揉酸的眼眶。
指关节按在眼球上,用力揉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