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那把紫檀桃花扇。
“唰。”
手腕一抖。扇面利落地展开。
在这到处都是烂泥、死树和猪头恶霸的果园里。这把粉色桃花的折扇,显得格格不入。
顾寒江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
扇骨带起的风,吹散了鼻尖那股难闻的烂苹果酸腐味。
“我这人懒。”
他双腿岔开,布鞋踩在石头边缘。
“跟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畜生讲道理。白费唾沫。”
顾寒江偏过头,看着瘫在泥水里喘粗气的刘村长。
“以前在城里,规矩多。现在下乡了,这叫返璞归真。”
他嘴角扯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小兰愣在原地。
她看看那把骚包的桃花扇,再看看顾寒江这身灰扑扑的打扮。
脑子转不过弯了。
这大叔莫不是个疯子吧?哪有逃命的时候还坐下来扇扇子的。
刘村长抹了一把鼻血。
他顺着指缝,看清了顾寒江手里的玩意儿。
突然扯着漏风的嗓子,嘎嘎怪笑起来。笑得牵动了断裂的肋骨,又疼得直吸气。
“哎哟卧槽。老子还以为是个什么下乡微服私访的硬茬子呢。”
刘村长往地上啐了一口血。
“拿把地摊上十块钱买的破折扇。搁这儿给老子装诸葛亮呢?”
他指着顾寒江的破草帽。
“你等死吧你!一会儿警车来了,我看你还摇不摇得动那把破木头!”
旁边晕过去的黄毛哼唧了一声。
捂着被顶碎的下巴,在泥浆里翻了个身。痛苦地蜷成一只虾米。
顾寒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转头看向还傻站着的小姑娘。
“别抖了。过来坐。”
顾寒江拿扇骨敲了敲身边空着的青石板。
“你叫小兰是吧?”
小兰不敢过去,两只手死死绞着碎花棉袄的衣角。
“我、我是叫小兰……”
“这片桃树你种的?”顾寒江指了指身后那些细嫩的枝干。
“嗯。开春刚栽的树苗。指望明年能卖点桃子钱。”
她吸溜了一下鼻子。
“刘村长非说这地是村集体的。要强收回去盖化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