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顾寒江点点头。
“有个摆地摊的老头,用个破喇叭喊清仓大甩卖。”
“我走过去。地摊上就剩两把折扇了。”
顾寒江拿过那把桃花扇。
拇指拨开一寸扇面。露出那一抹扎眼的粉红。
“一把画着绿竹子,一把就是这个粉桃花。”
他伸出两根手指。
“老板要三十。我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砍到二十五。”
“还送了个破布套子。”
苏清欢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她张着嘴。喉咙里卡了半天,没出一点声音。
“二十五块?”
她声音飘。舌头有些打结。
“你砍价买的?”
“可不嘛。”
顾寒江乐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扇子唰地一声完全展开。在胸前扇了两下。
“我单纯就是觉得,这粉红色看着挺骚包的。”
“拿在手里晃荡。比那些灰扑扑的公文包好看多了。就顺手买了。”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嘀嗒声。
苏清欢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冷风顺着没关严的窗缝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燕京那些研究汉东政治生态的专家学者,熬秃了头。
写了无数篇关于“桃花杀阵与政治手腕”的万字论文。
沙瑞金当年看着这把扇子,吓得连夜写检讨。
李达康在码头上吃着面,盯着扇子上的落花哭得撕心裂肺。
合着这全是一把二十五块钱地摊货惹出来的?
原因仅仅是。顾寒江觉得粉色骚包?好看?
“就……就因为这个?”
苏清欢指着那把扇子。手指头抖得厉害。
“对啊。”顾寒江理直气壮。
他拿扇骨挠了挠后脖颈。
“这帮老古董自己脑补的呗。”
顾寒江把扇子扔回桌上。出啪哒一声轻响。
“官场上这帮人,天天活在算计里。看谁都像有八百个心眼子。”
他手指在红木桌沿上敲着节奏。
“他们心里有鬼。贪了钱,做了亏心事。”
“我随便拿个什么东西晃悠。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催命的阎王帖。”
顾寒江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散漫。
“今天我拿的是桃花扇。他们觉得这是桃花杀阵。”
“明天我就是拿个苍蝇拍。”
他笑出声来。胸腔微微震动。
“沙瑞金和高育良也得连夜开会研究。这苍蝇拍是不是暗示要拍死他们这些苍蝇。”
苏清欢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