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吞咽着干涩的空气。他大张着嘴,却连个音节都不出来。
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死死抓着身下洗得硬的白床单,指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顾寒江看着病床上的这团烂肉。
没笑也没火。
他伸手推开半掩的病房门。皮鞋踩着地上的水渍,一步步走了进去。
院长在后面急得直冒汗,刚想开口拦。林大山一把拽住他的白大褂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摇摇头。
顾寒江走到病床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瑞龙。
没有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嘲弄。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审判。
那种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路边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桶。
无视。
这是一种比当众抽耳光更让人绝望的彻底无视。
在顾寒江眼里,他赵瑞龙连当对手、当乐子的资格都已经不具备了。
赵瑞龙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你别过来!”
他终于挤出了一点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在玻璃上。
“这这是医院光天化日的”
他紧紧抱着自己绑着石膏的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曾经那个在燕京横着走的大少爷,现在连看顾寒江的勇气都没有。
顾寒江停在他面前半米处。
他没说话。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风衣深处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个反着金属光泽的小圆片,掏了出来。
是一枚硬币。
一毛钱的铝制硬币。不知道是在哪次买烤红薯找零时随手揣在兜里的。
顾寒江拇指轻弹。
“叮。”
那枚一毛钱硬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亮银色的抛物线。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硬币准确无误地落在赵瑞龙身前的那张白床单上。
“买颗桃花糖吃吧,赵公子。”
顾寒江声音平淡。像阵风一样轻飘飘的。
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转过身,手腕轻翻,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
扇面上的粉色花瓣在惨白的灯光下晃了晃。
顾寒江迈开长腿,皮鞋踩着地砖,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