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代我去一趟。”顾寒江拿桃花扇的扇骨点了点桌面。“订个花圈。用干花。别写官方头衔,写名字就行。”
下午。京州西郊殡仪馆。
天阴得像要下雪。刮在脸上的风像刀割子一样疼。
告别厅里冷冷清清。连个放哀乐的音响都没开。
大风厂的工人一个都没来。
大家都在新批的生态园或者小商品城忙着挣计件工资。没人愿意请假扣钱,跑这么远给一个曾经坑过他们的伪君子送行。
只有几个居委会的大妈帮着张罗手续。
郑胜利披麻戴孝。跪在火化炉外面的水泥地上烧纸。
火盆里的纸灰被风卷起来,扑了他一脸黑灰。
林大山夹着公文包走过去。
身后两个工人抬着个巨大的花圈。花圈全是用晒干的桃枝和黄白纸花扎的。
白底黑字。写着“郑西坡千古”。
干净得连个落款单位都没有。
林大山指挥工人把花圈摆在黑的墙根底下。他拍了拍大衣上沾到的纸灰。
“节哀。”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郑胜利,撂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没说多余的客套话。没递安慰的信封。
这种靠道德绑架、吸底层血的旧时代遗老。跟着这把骨灰一起推进炉子里,烧个干干净净。这才是对汉东最好的交代。
一小时后。
黑色的奥迪a行驶在京郊新修的柏油路上。
车窗开了一道缝。冷风吹散了车厢里憋闷的暖气。
顾寒江坐在后座。闭目养神。手里的紫檀扇搭在膝盖上。
林大山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书记。骨灰装盒了。”林大山单手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向灯。“郑胜利抱着盒子回城中村了。说是连个买公墓的付都没凑齐。先放在床底下对付着。”
顾寒江没睁眼。
紫檀扇骨在腿上轻轻敲了两下。哒,哒。
“自作自受。”
他靠在皮质头枕上。“大风厂这出旧戏。今天算是彻底散场了。”
没人在乎一个投机分子的死活。汉东的齿轮往前转,碾碎的全是这些看不清形势的烂渣。
车子驶出收费站。
视野豁然开朗。前面是一大片新开垦的生态农庄。
一垄垄的黄土地翻得整整齐齐。田埂上盖着白色的保温塑料膜,在稀薄的阳光下反着光。
几个穿着劳保服的人正在地里弯腰干活。翻土的铁锹在泥里起起落落。
林大山踩了一脚刹车。奥迪车的轮胎在路边摩擦出一声轻响,缓行下来。
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探着脖子往田里看。
看了几秒钟。他乐了。
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露出一口白牙。
“书记。”
林大山转过头。手指着车窗外那片刚翻过土的农田。
“郑西坡死了。但这有个人可是活得比谁都滋润。”
顾寒江缓缓睁开眼。顺着林大山的手指看了过去。
喜欢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请大家收藏:dududu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