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狠啊……”
严老瘫靠在门框上。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皱的眼角往下流,砸在旧中山装的衣襟上。
他看着顾寒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
当初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疯子?
顾寒江收拢桃花扇,扇骨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就叫狠了?”
他冷眼看着地上的老头。
“想过狠这个字吗?”
“签吧。”
顾寒江把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扔在纸箱子上。笔杆滚落,停在严老手边。
“趁着我现在还有心情看你当圣人。这笔字要是签晚了,这出戏可就不好收场了。”
严老颤巍巍地伸出左手。
他摸索着抓起那支笔,手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笔尖落在纸面上,那份《申请书》的落款处,被他重重地划出了一道歪七扭八的墨迹。
严。
刚写了一个字,他胸腔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浊气,突然剧烈地翻涌上来。
“噗——”
严老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色的血喷在青石板上。
星星点点的血沫子,溅在旁边那个用来垫屁股的破硬纸箱上。
他两眼往上一翻。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一仰,后脑勺重重磕在木门槛上,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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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晕死了过去。
“哎哟我去!”
林大山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他伸脚踢了踢严老那条没知觉的腿。没反应。
“市长,这老怪物不会气死在咱们面前吧?”
林大山搓了搓手心里的汗,有些犯怵。
“他要是死在这儿,这裸捐的戏还怎么唱下去?上面要是追究起来……”
顾寒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走到严老跟前,弯腰捡起那支签字笔。
捏着严老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左手,大拇指重重按在印泥盒上,然后在那份文件的签名处,死死摁下了一个鲜红的指纹印。
“死?没那么容易。”
顾寒江把按好手印的申请书折起来,插进风衣内袋。
“大山。去叫救护车。直接送到军区总院的高干病房去。”
“让最好的专家给他吊命。用最好最贵的药。既然他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捐了,这医药费,就让那些平时巴结他的‘孝子贤孙’们来出。”
顾寒江摇开桃花扇,转身往四合院门外走。
“告诉医生。必须把人给我弄醒。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他坐在轮椅上,准时登上飞往西北的航班。”
林大山听得直咽唾沫。
杀人诛心。这真是把人往死里折腾,还要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他赶紧掏出手机拨打o。
半小时后。
军区总院,特护病房外。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走廊里。几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缩在墙角,交头接耳,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些都是以前严老提拔起来的部下。
一听说严老把全部家产都捐了,现在又进了急救室,他们是硬着头皮赶过来的。不来怕落下个薄情寡义的话柄,来了又怕沾上中纪委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