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配着一行醒目的小字:
“严老自愿放弃所有高级干部退休待遇,申请前往大西北戈壁滩,种树赎罪……啊不,是挥余热。”
楚梦看清那行字,扑哧一声乐了。
“市长。您这也太损了吧。”
她指着屏幕。
“钱都给您搜刮干净了,现在连退休金都不给人家留?还要把个偏瘫老头送到大西北去种树?”
顾寒江手腕轻翻,桃花扇唰地展开。
扇面上的粉色桃花在灯光下有些惹眼。
“这叫全套服务。”
他靠在椅背上。语调散漫。
“他既然想当圣人。我就成全他,让他当个彻头彻尾、一无所有的圣人。”
“在四九城里享受了半辈子荣华富贵。老了去大西北吹吹风沙,也算是一种修行。”
顾寒江站起身。理了理深灰色的风衣。
“大山。带上这份嘉奖令,还有那份海外受贿明细的复印件。”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去趟医院。让严老在承诺书上,把字签了。”
林大山夹着公文包,从外间走进来。
“得嘞!我这就去!”
京州市第一医院。特护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严老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
他右半边身子完全不能动弹。只有左手还在床单上无意识地抓挠着。
病房门被推开。
林大山夹着公文包走进来。皮鞋在水磨石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面如死灰的老头。
“严老。醒了?”
林大山没客气。直接拉过椅子坐下。
他从包里抽出两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我们顾组长让我来看看您。顺便,给您带了份礼物。”
严老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死死盯着林大山。
喉咙里出含混不清的“嗬嗬”声。
林大山拿起那份大红色的嘉奖令。在严老眼前晃了晃。
“看看。全国表彰。”
他指着上面的字。
“自愿放弃退休待遇,去大西北种树。您这觉悟,全网都在夸呢。”
严老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上的红血丝像要滴出血来。
他左手一把扯下氧气面罩。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我不去……我不签字!”
他拼命摇头。
“你们这是谋杀!我这身体……去了西北,活不过三天!”
“我不去!我要见上面的人!我要申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