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保洁主管的帽子,是不是也得写份离婚协议才能戴得稳啊?”
这句话直接踩爆了李达康的肺管子。
他眼底蹿起一簇火苗。
双手猛地力,那把滴水的破拖把被他一把抡了起来,横在身前。
“你放你娘的屁!”
李达康唾沫星子喷了高育良一脸。
“我靠双手劳动挣工分!哪像你个老流氓!”
他手腕用力一抖,拖把头上的酸臭脏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溅在高育良的镜片上。
“满嘴的马列主义,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还在暗道里教小老婆读明史?呸!”
高育良哪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平时在省委常委会上,他只要清清嗓子,李达康就算再急也得憋着。
现在被那股夹杂着下水道酵味的拖把水一激,他脑子里的理智全飞了。
“姓李的,你找打!”
高育良抡起那把带泥的铁锹,一步跨过花坛边缘。
他这老腰常年靠着软皮软椅。
猛地一力,后脊梁爆出“喀啦”一声脆响。他硬是咬着牙,把痛呼咽回了肚子里。
铁锹带着风声,朝着李达康的肩膀拍了下去。
李达康也不甘示弱,大拖把往前一顶,迎了上去。
“来啊!真以为老子怕你这拿笔杆子的手!”
木头撞击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铁锹刃和拖把杆死死架在了一起。两个老头喘着粗气,互相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谁也不肯退半步。
温室里那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大拖把的酸腐气,直冲鼻腔。
两人像两头斗败的公鸡,在这方寸之地的泥潭里死命较劲。
顾寒江看着这出闹剧,桃花扇在掌心敲出哒哒的节奏。
“大山,你看。”他语调散漫,带着股看戏的松弛感。
“权力这层皮一卸。这帮平日里端着架子的大佬,跟胡同口抢棋盘的大爷也没什么区别。”
林大山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书记说得透彻。这拖把对铁锹的戏码,市面上花钱都买不着票。”
就在俩老头憋红了脸、互相比拼着手头力气的时候。
花房外那片平时用来放风的水泥院子里,突然爆出一阵闹哄哄的杂音。
“砰”的一声。
像是什么沉重的金属砸在铁丝网上的动静。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穿透了温室的玻璃墙灌了进来。
顾寒江眉头一挑,转头往花房外看去。
林大山腰板一挺,按住腰间的警用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出狱警急吼吼的粗喘声。
“林秘……林秘书长!出乱子了!”
“放风院这边,汉大帮那几个法官,跟秘书帮的几个处长干起来了!”
伴随着对讲机里稀里哗啦的推搡声,狱警的声音都劈了叉。
“就为了抢一把新开刃的除草大锄头,陈清泉把张处长按在泥坑里啃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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