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哭,一边满地打滚喊爸爸。”
顾寒江用扇骨点了点面前的空气。
“他喊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惜,他那手眼通天的爹,现在连自己的棺材板都得别人掏钱买。”
杀人诛心。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精神屠杀。
赵立春活了大半辈子,把权力当成玩物,把汉东当成提款机。
他自以为能胜天半子,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现在,他积攒了半生的百亿家产,成了一堆拿不出来的废纸数据。
他寄予厚望的独生儿子,成了一个抱着马桶疯的阶下囚。
他苦心经营的赵家血脉,彻底成了一个臭不可闻的笑话。
一阵秋风顺着火车站的穿堂刮过。
卷起货车上那块滑落的红绸布,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那口雕着桃花纹路的金丝楠木棺材,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阴冷。
赵立春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只觉得胸腔里像被强行塞进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五脏六腑都在这团烈火中被烧得扭曲萎缩。
气血逆流,直冲天灵盖。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赵立春双眼充血,红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白。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食指指向顾寒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手指头抖得像风中的枯树枝。
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你……你……”
话没说完,那股铁锈味冲破了齿关,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黑色的血沫子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斑驳可怖。
赵立春的身体像一截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手里的红木拐杖脱手飞出,砸在铁轨边缘,出沉闷的当啷声。
“老领导!”
刘秘书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托住赵立春的后背。
老头子的双眼翻白,嘴角的黑血还在不断往外溢,染红了那件洗得白的灰色中山装。
顾寒江站在两步开外。
他手腕轻转,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遮住了下半张脸。
扇骨带起的风,把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吹散了些。
“哎呀,这火气怎么这么大。棺材买得宽敞了点,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顾寒江语气散漫,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赵立春,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这是赵家欠汉东的一笔血债,今天不过是收了点利息。
林大山从货车旁边探出头,看着地上一滩黑血,咽了口唾沫。
“书记,这老怪物不会真挺不过去,死在咱们站台上了吧?”
他有点犯怵。副国级的大佬要是真交代在这儿,燕京那边查下来也是个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