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撕心裂肺。
他终于崩溃了。
哭得像个弄丢了所有玩具的孩子,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肮脏的痕迹。
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
巨大的气流卷起漫天的桃花瓣,吹得木屋本就残破的屋顶摇摇欲坠。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起落架稳稳地停在木屋外的空地上。
舱门拉开。
顾寒江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从直升机上走下来。
皮鞋踩在枯草和落花上,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带特警,也没有拿手铐。
手里只拿着那把标志性的紫檀桃花扇。
顾寒江信步走进破败的木屋,停在祁同伟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公安厅长。
“哭完了?”
顾寒江手腕一翻,扇骨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祁同伟抬起头。
那张曾经威严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颓败。
他看着顾寒江,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你赢了。”祁同伟的声音细若游丝。
“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高育良、李达康、赵立春……全被你当成了跳板。”
“算计?”
顾寒江轻笑一声,桃花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祁同伟,别把自己的堕落怪罪到别人头上。”
“你们汉大帮在汉东只手遮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些被你们压榨的底层牛马?”
“你为了上位给梁璐下跪,为了敛财给赵家当狗。”
“现在牌桌被掀了,你倒委屈上了?”
顾寒江俯下身,扇骨挑起祁同伟的下巴。
“这汉东的草台班子,早就该散了。”
“没有法外之地,也没有谁能靠着裙带关系一直胜天半子。”
祁同伟被迫仰起头,看着顾寒江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从他放下枪的那一刻起,汉大帮在汉东的历史,就彻底画上了句号。
几辆闪着警灯的越野车从盘山公路上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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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孤鹰岭的死寂。
楚梦穿着黑色的作战服,嚼着口香糖,带着几个经侦警察冲进木屋。
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祁同伟,又看了看那把掉在花瓣里的配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