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陆亦可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纪委办事,没有情面,只有规矩。陆处长要是想抗拒执法,我不介意连你的证件一起收了。”
苏清欢的话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侯亮平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苏清欢和顾寒江,咬着后槽牙,手伸向后腰。
皮质枪套的搭扣被解开。
他把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配枪重重拍在纪委干事的手里。
接着,扯下胸前的工作证,扔在地砖上。
失去配枪和证件的那一刻,侯亮平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挺直的脊梁骨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汉东的水太深了。
深到连他这个最高检派下来的钦差,都能被几张红头文件死死摁在水底。
他觉得这片天是黑的,黑得透不进半点光。
纪委干事捡起地上的证件,退回苏清欢身后。
顾寒江摇着桃花扇,从侯亮平身边擦肩而过。
“侯局长,歇几天吧。汉东这出戏,没你的戏份了。”
顾寒江和苏清欢并肩走下台阶,钻进那辆黑色的奥迪专车里。
车辆绝尘而去,只留给侯亮平一地的汽车尾气和漫天飞舞的落叶。
侯亮平失魂落魄地走到省委大楼外的一处花坛边。
他跌坐在石沿上,双手深深地插进头里。
过了许久,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女人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燕京四合院里鸟笼的清脆叫声。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案子办完了,等着领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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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艾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透着京城圈子里浸淫多年的底气。
“小艾……”
侯亮平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我被停职了。”
电话那头的鸟叫声仿佛瞬间消失了。
钟小艾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说什么?你被谁停职了?”
“中纪委空降下来的一个副书记,叫苏清欢。跟顾寒江穿一条裤子。”
侯亮平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憋屈。
“他们这是合伙给我下套。汉东这帮人,根本没把最高检放在眼里。”
“顾寒江在京州一手遮天,我连去查个账都被他们像防贼一样防着。现在直接拿内部通报扣我头上了。”
钟小艾把手里的骨瓷咖啡杯重重搁在桌面上。
瓷器碰撞出一声脆响。
“好大的胆子。一个地方上的副市长,敢把手伸到你头上。”
钟小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凋零的秋景。
她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傲慢。
“他们真以为汉东是法外之地,没人治得了这帮地头蛇了?”
“小艾,你帮我跟上面反映反映情况,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侯亮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急切。
“我不找上面。”
钟小艾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