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那个手机屏幕,瞳孔瞬间放大。
他引以为傲的群众基础。
他坚守了一辈子的无产阶级阵地。
在这八个字面前,碎成了一地捡不起来的渣滓。
这比顾寒江查封账本还要让他绝望。
他可以忍受失去权力,但他不能忍受被他保护的人唾弃。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直冲喉咙。
陈岩石喉咙里出破风箱拉扯般的刺耳喘息,左手一把扯向脸上的氧气面罩。
连带着旁边的输液管也被扯得绷直,回血瞬间染红了透明的管壁。
监护仪出尖锐的持续报警声,红光闪烁。
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清欢走上前,一把按住陈岩石乱抓的左手。
她力气大得出奇,直接把那只干枯的手按回了床单上。
“陈老,别白费力气了。”
苏清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冷的目光里没有半点怜悯。
“这管子要是拔了,您连这高级病房的干部待遇都没了。”
陈岩石停止了挣扎,歪斜着嘴,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的深沟往下淌。
他看着苏清欢,又看看顾寒江,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墙角的郑西坡。
郑西坡被他这一看,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陈老,您保重身体……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郑西坡连滚带爬地冲出病房,像是在躲避一场瘟疫。
他唯一的儿子还在市委大院当保安,他现在哪还敢跟这两人硬碰硬。
顾寒江看着郑西坡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陈老您看,您这信仰的防线,确实有点脆弱。”
他站起身,理了理风衣。
“好好养病,别再操心外面的事了。这世界缺了谁,地球都照样转。”
顾寒江转身往外走,苏清欢跟在他身侧。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顾寒江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束挡住监护仪的桃花,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的陈岩石。
“陈老,那块牌子我还让人专门给您做了个防雨罩,保证三年内风雨不侵。”
顾寒江留下一句杀人诛心的话,推门而出。
走出住院大楼,汉东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
初秋的风夹杂着几分凉意。
顾寒江从口袋里摸出那把紫檀桃花扇,在手里把玩。
“底层清理干净了,这帮蹦跶的小丑也算是落了幕。”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清欢。
苏清欢伸手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别到耳后。
“这只是第一步。赵家那边的反扑,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倒巴不得他们动作快点。”
顾寒江手腕一翻,扇骨啪的一声合拢。
“走吧,该去省委大院,看看那帮乐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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