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斜的嘴角拼命蠕动着,有清亮的口水流出来。
“去……去……”
陈岩石用仅存的左手握拳,梆梆地敲着硬邦邦的床板。
每敲一下,他脸上的肌肉就跟着扭曲一分。
“陈老,您说什么?我听不清啊!”郑西坡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去……省……委!”
陈岩石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去省委大院!闹!”
老头子喘着粗气,眼神里透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偏执。
“找……沙……沙书记!”
“告顾寒江……迫害……老革命!”
他敲击床板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印在白床单上触目惊心。
郑西坡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
“陈老,省委大院现在谁还敢去啊?大家都被顾寒江那桃花扇吓破胆了。”
“我儿子还在他手里捏着,我再去闹,胜利就真得在里面蹲一辈子了!”
郑西坡现在是彻头彻尾的落水狗,早没了在广场上演讲的骨气。
他来找陈岩石,只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这根稻草,自己都已经瘫在床上了。
陈岩石瞪着退缩的郑西坡,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他胸口剧烈起伏,刚想抬手去扇郑西坡一巴掌。
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旁边那张床位。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陈海。
车祸后就一直躺在那里,成了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陈海搭在床沿的食指,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陈岩石僵住了。
他用力揉了揉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儿子的手。
动了。
又动了一下。
甚至陈海紧闭的眼皮,也跟着颤动了两下。
一股狂喜的洪流瞬间冲刷了老头子混沌的大脑。
他忘了偏瘫,忘了口水,忘了输液管的拉扯。
两行浑浊的热泪夺眶而出,顺着老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海子……我的海子要醒了……”
陈岩石用左手胡乱地抹着脸,喉咙里出又哭又笑的怪音。
他指着隔壁床,冲着郑西坡含糊不清地喊。
“看!海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