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最近的一个年轻警员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他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头偏向一边。
照片上,他们那位平时不苟言笑的祁厅长,正光着膀子和山水集团的高小琴滚在真皮大床上。
那姿态,那眼神,哪还有半点高级干部的伟岸。
那些散落的相纸像一片片带着嘲弄的刀片,明晃晃地躺在大厅里,把这位厅长高高在上的威严切割得支离破碎。
祁同伟低头看着地上的艳照,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乱撞。
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照片。
手指哆嗦得连薄薄的相纸都捏不住。
“别看!都把头转过去!谁敢看我扒了他的皮!”
他像一条护食的野狗,冲着周围的下属嘶吼。
但落在别人眼里,只剩下了欲盖弥彰的滑稽与狼狈。
梁璐站在一地狼藉中,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地控诉。
“你当年在大学操场上跪着求我,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女人!”
“你靠着我爸的关系爬上厅长的位子,背地里却养着这只野狐狸!”
“满嘴的理想抱负,骨子里全是男盗女娼!”
“祁同伟,你连个男人都不算!”
句句诛心,字字见血。
祁同伟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皱巴巴的照片,脊梁骨一寸寸地塌了下去。
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体面,他处心积虑要维持的不败金身。
在这一刻,被他的结妻子当着所有下属的面,撕得连渣都不剩。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干警低垂的目光里,藏着多少鄙夷和嘲笑。
大厅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顾寒江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摇着那把紫檀桃花扇,信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楚梦和几个市局的经侦警察。
“哟,祁厅长这晨会开得挺别致啊,连生活作风问题都拿出来当反面教材了?”
顾寒江停在照片边缘,低头瞥了一眼,嘴角挑起一抹讥诮。
“高总这身材确实不错,祁厅长好眼光。”
祁同伟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像要吃人一样盯着顾寒江。
“是你……是你搞的鬼!”
顾寒江合拢折扇,扇骨在掌心敲了两下。
“祁厅长这话说的,照片里的人是你,床也是你上的,怎么能怪我呢。”
梁璐听到顾寒江的声音,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她认得这个最近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副市长。
心底残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在看清局势的瞬间彻底溃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