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底下还配着一行醒目的滚动大字。
“京州法院副院长山水度假村深夜学外语被抓现行。”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大片皮肤,他也没去擦。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抱头痛哭的蠢货。
呼吸急促得像个破旧的老风箱。
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团乱麻,气血翻涌,直冲天灵盖。
“这个蠢猪!”
高育良猛地站起身。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他扬起右臂,手里的汝窑茶杯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茶杯碎成几瓣,电视屏幕上被砸出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纹。
画面滋啦一声,随之一黑。
茶水顺着液晶屏幕往下滴,在昂贵的电视柜上聚成一摊水渍。
“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这么大脾气。”
妻子吴惠芬敷着面膜,踩着拖鞋从二楼楼梯口走下来。
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地上的碎瓷片。
“我刚才在楼上也刷到了短视频。”
吴惠芬靠在楼梯扶手上,语气里夹着软刀子。
“你们那位好学生陈清泉,这会儿可成全网大网红了。”
高育良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黑掉的电视机。
“他自己找死!”
“在风口浪尖上跑去山水度假村乱搞,把汉大帮的脸都丢尽了!”
吴惠芬走到沙旁坐下,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
“育良啊,别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他丢的哪是汉大帮的脸?”
吴惠芬把高脚杯搁在大理石茶几上,出一声脆响。
“他丢的是你高育良的脸。”
高育良转过头,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吴惠芬嗤笑一声。
面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天天在外面打太极,满嘴的马列主义,背地里却纵容他们去山水庄园吃喝玩乐。”
“现在人家顾寒江一剑封喉,直接把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事全抖搂到阳光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