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像尖刀一样划破早高峰的焦躁。
“滴——滴滴——!”
黑色迈巴赫的司机用力拍着方向盘,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冷风灌进他高档的羊绒西装领口。
“前面骑破自行车的!没长眼啊!靠边让路!”
保镖模样的司机扯着嗓子大骂。唾沫星子在风里乱飞。
这里是非机动车道。但这些挂着外省连号车牌的豪车,平时在老家横行霸道惯了。堵车时借道车,对他们来说那是特权阶级的家常便饭。
挡在他们前面的,是一辆蓝黄相间的共享单车。
车把手锈了一块。车链条缺了机油,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骑车的男人没穿什么高定西装。
一件洗得有些皱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下半身套着条宽松的卡其色大裤衩。
脚底下一双黑色的人字拖。
在初冬的冷风里,这身打扮看着就让人直打哆嗦。但他蹬踏板的动作平稳规律,连呼吸都没乱。
最惹眼的,是共享单车前面那个破了半边的塑料车筐里。
斜插着一枝还带着露水的粉色桃花。
花瓣随着单车的颠簸微微颤,透着股和早高峰格格不入的散漫。
顾寒江没理会后面的狂吠。
他握着车把,慢悠悠地踩着踏板。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打在脚蹬子上。
“哎哟我去……”
顾寒江身后十米远的地方。
一辆同款的共享单车正左摇右晃地往前拱。
林大山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胖脸上汗如雨下。领带早扯下来塞进裤兜里了。
他两条粗腿拼命蹬着踏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像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直响。
“书……书记!您慢点!我这肺都快炸了!”
林大山扯着公鸭嗓喊。这辆单车的坐垫太硬,硌得他尾椎骨生疼。
迈巴赫的司机见前面的人不理他,火气蹭地上了头。
“嘿!真遇上不怕死的了!”
司机缩回头,一脚油门踩下去。十二缸动机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庞大的黑色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车头直逼林大山那辆共享单车的后轮。保险杠离轮胎不到十公分。
“叭——!”
喇叭声震耳欲聋。
林大山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把一歪。车轱辘直接蹭在马路牙子上。
“哐当”一声。
他连人带车重重摔在地上。手掌擦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瞬间磨破了一层皮。渗出细密的血珠。
“大山。”
顾寒江捏住刹车。单腿支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急着去扶,桃花扇的木柄在车把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