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松开盘着长的手。
黑如瀑布般散落在单薄的居家服后背上。
她转过身,看着端着豆浆、笑得一脸散漫的顾寒江。目光落在他眼下那层极淡的青灰色上。
跨省连夜抓人,这活儿可不轻松。
苏清欢冷硬的眉眼软了几分。
她拿起梳妆台上那份按着红手印的认罪书,随意翻了两页。
“三个亿的走私流水,一夜之间连人带账本全端了。”
苏清欢将文件丢回桌上,指尖在上面点了点。
“顾省长这效率,要是放在以前,够整个专案组忙活大半年的。”
顾寒江把豆浆放在旁边的玻璃小圆桌上。
他走过去,双手从背后环住苏清欢纤细的腰肢,下巴自然地搁在她颈窝处。
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桃花香。
“这不是怕惹苏副书记生气嘛。”
顾寒江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沙哑的疲惫。
“那姓李的还想在车上跟我打官腔。我让楚梦把车窗摇下来,让他在一百四的高上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下车的时候,他连笔都握不住了,招得比谁都快。”
苏清欢轻笑出声。
她反手拍了拍顾寒江的手背,却没有挣脱。
“堂堂一省之长,做事跟个活土匪似的。也不怕临海省那边找你麻烦。”
“他们敢吗?”
顾寒江松开手,走到圆桌旁端起一杯豆浆。
“理亏的是他们。把手伸到汉东来捞偏门,我没直接让纪委通报全国,已经是给他们省委留面子了。”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满足地舒了口气。
“再说了,有你这位中纪委的钦差大人坐镇。临海省那帮老油条,躲我还来不及呢。”
两人正说着话。
办公室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书记!苏副书记!”
林大山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在门外响起,透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人押到审讯室了!那几个跟着李副主任一起来的临海商会老板,这会儿正在里面闹呢。嚷嚷着要找律师告咱们!”
顾寒江眉头一挑,放下手里的玻璃杯。
“走吧,老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风衣,手腕一翻,紫檀桃花扇唰地展开。
“去看看这帮外省的过江龙,到了咱们汉东,骨头还能有多硬。”
市局经侦支队,一号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惨白刺眼。
三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外省老板,正被分别锁在三张冰冷的铁制审讯椅上。
手腕上的手铐跟挡板碰撞,出清脆的铛铛声。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们是合法商人!李主任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坐在最中间的王总扯着嗓子大吼,油光满面的脸上青筋暴起。
“我要打一个电话!我认识燕京的大律师!我要起诉你们京州市局越权执法!”
旁边两个老板也跟着附和,虽然脸色白,但嘴硬得狠。
“对!等我们出去了,立刻撤走在汉东的所有投资!让你们的经济彻底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