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贴身的衣物并没送去浣衣局,而是孟堂自己亲自洗。
“浣衣局奴才们的衣裳都混在一起洗,太过腌臜,不如我来洗,倒还干净些。”
至于平时捧个痰盂,倒个夜壶,更是十分尽心尽力。
赵辟年岁大了,本就深沉,不会像新起势的太监那般轻狂。
再加上现在是他作为新帝身边人得势的时候,所以巴结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
所以赵辟并不是一个好巴结的人。
孟堂,成了唯一坚持下来的那个。
一次赵辟生病,孟堂侍奉在床前,衣不解带的伺候了三天,就连屎尿都不用赵辟下床。
每每喝药,还要效仿孝子贤孙们亲尝汤药。
于是赵辟便是石头做的心,也被孟堂坚持不懈的焐热了。
他看着因为侍奉他脸都瘦了一圈的孟堂,微微叹了一口气。
“孩子,我年纪大了,要是这次病挺不过去,你这功夫可就都白费了。”
赵辟这话说得是真的,且不说他年迈,就是齐代的医学条件来说,普通感冒都是有可能夺去性命的。
孟堂闻言,满眼真诚的看着赵辟,“公公说得这是什么话,定是会好起来的,这几天已经见好了。”
“而且,奴才在司礼监为公公做事,确实是为了求了一份权势,人往高处走,我若说是什么都不求,那就是谎话。”
“但是私下里伺候您,那便是我做晚辈的一片心意了。”
“我是罪奴出身,小时候就和家人分别,这么多年,早就不记得家里人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一见公公便觉得亲切得紧,为您做这些,不是伺候,而是在尽一份孝心。”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孟堂的眼里,有孺慕,有真诚还隐隐带了水光。
寂静的夜,微弱的烛火,这样的时刻,总是最能牵动人的柔肠。
赵辟干涸多年的浑浊双眼里,也流出了泪来。
颤抖着手拍在孟堂的肩膀上。
“好好好,我若是有个儿子,也定是如你这般的。”
“从今以后,我视你为子。”
孟堂的心,猛地急急跳动一下。
他顺势跪下,“爹!”
一个头磕在地上,情真意切。
赵辟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愣了一下才颤抖着声音答应,“诶。。。。。。”
后来赵辟病愈以后,还特意摆了一桌酒席,把宫里有头有脸的太监请来,办了一个认亲宴。
宴上,孟堂磕完头以后,出乎意料的大声宣布:
“儿子以后跟着爹姓赵。”
“日后我就是赵堂,子随父姓本就是天经地义,求爹应允。”
众人纷纷恭喜赵辟得了一个这般贴心孝顺的儿子。
赵辟都没想到,孟堂竟会做到如此。
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打那以后,是真的把孟堂当成亲儿子来疼爱。
从此,宫中便没有了孟堂,只有司礼监秉笔太监赵堂。
后来一场风雪来袭,万寿殿中的病了几个太妃,其中就有石太妃。
滴水成冰之时,石太妃故去和淑太妃故去。
同一天,万寿殿中因为舒太妃故去而空出的一间小耳房,由芳太妃入住。
一应膳食炭火,全部单独供应。
日子甚至比做宝林的时候过得还要好。
也有别的太妃闲言碎语,但是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她们看着自己食盒里的馊饭菜便闭嘴了。
宫中的人,都是人精。
而且已经到这个活死人墓里做太妃了,还有什么可挣的。
芳太妃拥有单独住处的第三天夜里,孟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