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濯春正从身下抽出硌着自己的书册,闻言抬眸,不解道:“你又不是别人。”
她随手翻看了两页,全是些之乎者也,无趣得很。
沈濯春觉得没意思正要让顾晏给自己拿几本好玩的话本来,突然一顿,抬起头,发丝擦过顾晏的喉结。
她撑着顾晏的胸膛,两人距离拉开些,顾晏怕她摔下去,双手虚虚护在沈濯春腰侧。
“怎么了?”
“顾晏。”沈濯春眯起眼,“你是不是嫌我重了。”
顾晏:“?”
他何曾说过半句,他恨不得沈濯春多吃点,如今抱在怀里,轻得像猫。
可顾晏这一瞬迟疑,落在沈濯春眼里便是默认。更加肯定了顾晏就是觉得自己重,才让自己离他远点的。
沈濯春把手里的书册往顾晏怀里一扔,利落跳下秋千。
“顾砚初,我要和你绝交!”
铃铛声渐行渐远。
“这是第几次绝交了?”陆筱托着腮,偏头问沈濯春。
陆筱和沈濯春年纪相仿,自小一起长大。但她同大多数闺中好友一样,自幼就怕顾晏,只有沈濯春喜欢和顾晏对着干。
沈濯春掀开车帘,市井的叫卖声混着街边蜜脯铺的甜香一股脑儿涌进马车。
“反正我不理他。”
马车行至一间古色古香的楼前停下,沈濯春和陆筱先后下车,“醉春楼”三个字龙飞凤舞地写在牌匾上。
陆筱拍拍沈濯春的手臂,“昭昭,你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沈濯春摇头,帷帽的轻纱随动作微微掀起。掌柜瞥见沈濯春面容,又瞧瞧二人的衣着,忙笑着迎上来,引着她们往里去。
陆筱话音里带着笑,“醉春楼,当然是喝醉的昭昭啦。”
沈濯春没好气地拧了陆筱一把,两人笑闹着上了二楼。
青鸢和翠枝皆会武功,一人留在醉春楼门前,一人跟在沈濯春旁侧,暗里还散着不少护卫,沈濯春都未曾知晓。
小二为沈濯春和陆筱沏上一壶茶,殷切笑道:“二位姑娘可要尝尝小店的春风醉?别的不提,这春风醉可是远近闻名,说是飘香十里都不为过。”
见沈濯春有些蠢蠢欲动,陆筱按住沈濯春的手,“明天要去入宫伴读,你忘了?”
沈濯春和陆筱今年皆已十七,今年圣上谕令要求各府适龄女子入宫为朝阳公主陪读,明天就是入宫的日子,半点差错也出不得。
沈濯春的酒量有多差陆筱是有数的,每次醉后都无法无天,偏偏醒来后还不记事,不记得就当没做过。
沈濯春闻言,索性趴到桌上,“不想去。”
陆筱闻言连忙捂住沈濯春的嘴,“忍忍,昭昭,就两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沈濯春抬头又问那小二:“今天唱什么曲?”
小二立刻俯下身回道:“回二位小姐,今天唱的是《镇北将军守边关》。”
沈濯春低声喃喃,“镇北将军。”
陆筱接过话头,“便是六皇子,顾溯。”
六皇子自幼不喜读书,偏爱舞刀弄枪。早些年被圣上遣到边关带兵,倒是真闯出一番功绩来,颇受称颂。
沈濯春端起茶碗品了一口醉春楼的招牌茶“清茗调”,入口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不苦也不涩,沈濯春很是喜欢,想着待会儿带一壶回府,让爹娘也尝尝。
沈濯春指尖转动着茶碗,随口道:“六皇子是不是要回京了?”
陆筱正朝楼下望去,戏台已经搭建好了,“是,算算日子,应当快到京城了,说来也怪,倒是没怎么见过这个六皇子。”
沈濯春弯起嘴角,轻声笑道:“话本里常言,大将军都是面目凶狠,可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两人身姿窈窕,即使戴着帷帽,仍能察觉到楼下频频投来的目光。
沈濯春略感不适,正好一曲唱罢,便拉着陆筱站起身,“走吧,我想去买些蜜饯。”抬手招呼小二过来,“帮我装一壶清茗调带走。”
片刻后,小二便递过来两壶包装精美的清茗调,“贵客,这壶是我们掌柜赠的,您往后常来。”
沈濯春笑着接过,应道:“一定一定,下回来定要试试那春风醉。”
二人转身往门口走去,还未到门前,一彪壮大汉忽然拦在沈濯春和陆筱前面,沈濯春将陆筱拉到身后,青鸢和翠枝也瞬间站到二人身前。
那彪壮大汉见她们皆是女子,语气里带着轻佻,“小美人,有没有兴趣跟哥哥。。。。。。”
话音未落,一壶茶水已兜头浇下,淋了他满脸。
沈濯春将空壶随手掷碎在那大汉脚下,嗤笑一声。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