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翊端着酒碗,不置可否。
符恭放下酒碗,直直盯着腾翊:老子开门见山。金乌寨缺个二把手,我看中你了。跟着老子打天下,吃香喝辣,不比你在外头流浪强?
腾翊笑了笑,没有接话。
符恭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答应的意思,脸上的笑意忽然化作森然杀机:不答应,老子就杀了你。免得你日后成了老子的阻碍。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桌旁的黑柄板斧,一斧劈下。这一斧毫无征兆,又快又狠,正是符恭赖以成名的起手式——。腾翊早有防备,步天棒横架,棍斧相交,火星四溅。他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虎口隐隐麻。
符恭得势不饶人,板斧横扫,势大力沉,每一斧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腾翊以短棍游斗,身形如穿花蝴蝶,在斧影中闪转腾挪。他数次反击,却都被符恭密不透风的斧法逼退。二人从正厅打到院中,腾翊的步天棒虽精妙,但符恭的阎王斧太过霸道,每一斧都挟着摧枯拉朽之力。二十招后,腾翊左肩中招,肩胛骨传来碎裂之声。第三十招,符恭一拳打在腾翊胸口,将他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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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翊口吐鲜血,滑落在地。步天棒脱手,滚落一旁。
绑了。符恭收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关进牢房,好生看管。
腾翊被拖入地牢,符恭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老子爱惜你这身本事,才没下杀手。你再想想,想通了,二把手的位置还是你的。
腾翊闭目不答。
当夜,腾翊盘膝坐在稻草堆上,体内【阴摩尼魄】缓缓运转。这股神秘的力量在重伤时自行修复经脉,一夜过去,碎裂的肩胛骨竟已愈合大半,胸口的淤血也化去了七成。
翌日,符恭来牢房查看,见腾翊面色如常,不禁奇道:你这是什么体质?挨了老子一斧,一夜就没事了?
腾翊依旧不语。符恭沉吟片刻,换了个法子,命人将他换到一间干净的牢房,每日好酒好菜伺候着。腾翊来者不拒,白吃白喝,却始终不肯投降。
如此过了七八日,腾翊自知时日无多。他每日清晨便盘膝而坐,吟诵《弥勒下生经》。经文声低沉悠远,在牢房中回荡,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之意。
这日,符恭又来到牢房前,看着腾翊,眼神阴晴不定。他心中正在权衡:是杀了干脆,还是继续耗下去?
忽然,一阵剧痛从太阳穴炸开。符恭闷哼一声,扶住铁栏——这是他年轻时酗酒留下的偏头痛,作起来如钢针刺脑,这些年越频繁。腾翊的诵经声恰好在这时传入耳中。
弥勒下生,国土净故。人民炽盛,丰乐安稳……
符恭愣了一下。头痛——竟在缓解。不是消失,而是那种撕裂般的痛感被一层一层地抚平,如同沸水里浇进一瓢凉水。他站在牢房外,听完了整部经文。头痛散尽时,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腾翊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此后数日,符恭每天都来牢房外听经。腾翊念,他听。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提投降的事。
七日之后,符恭的偏头痛彻底好了。
这一日,符恭命人打开牢门,亲自走进去,将腾翊扶起。
老子的头痛,让你念经念好了。这是人情。符恭盯着腾翊的眼睛,你小子宁死不降,这是骨气。老子敬重有骨气的人,也欠你一份人情。两下相抵,再把你关着,那就是我不仗义了。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不过你记住,老子放你走,不是因为我服了,是我服了你的经。将来在江湖上碰见,老子照样会跟你动手——到时候,你可别指望老子手下留情。
腾翊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淡淡道:到时候,我也不会留情。
符恭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中竟有几分畅快。他拍了拍腾翊的肩膀,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杀意,只是一个黑道枭雄对一个有骨气之人的尊重。
滚吧。符恭说,趁老子还没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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