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兴把“家中有要事不便远行“八个字圈了出来。他对水护法说:“晏森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不是信口胡说的人。他在信里提这个,就是给人递话。“
第三路是四方盟。他们在汴梁城里花了几十两黄金,找到修过晏家祠堂的工匠。那工匠在晏家祠堂里换了三天的椽子,每天都能看见晏司楚从侧门出去练剑,胸口的位置鼓鼓囊囊的。
工匠收了钱比划道:“那么大一疙瘩,硬邦邦的。天天揣着,睡觉都不带摘的。“
三家几乎同时确认了明王令在决剑山庄晏司楚手上。
徐玉珍看完信在黄州分坛点了五十个教徒。当天下午北上,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烟尘。
朱无忌从濠州带了三十个人走陆路往西。出前郭子兴把他叫到厅里嘱咐了一句:“别跟弥勒教的正面碰,绕一绕。“朱无忌点了下头。
四方盟那边慢了半日。董泽带着三十名帮众在码头上船,沿运河逆流而上。船走得稳当,一路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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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路人马奔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十月十四,汴梁城南三十里。
官道边上有一家客栈。铺面不大,后头拢共十来间房。这天下午来了三拨人,把大堂和院子塞得满满的。
头一拨徐玉珍带了五十个教众。马拴在院外的桩子上,人坐大堂靠窗那几张桌边,清一色黄色僧衣,腰里别着家伙。
第二拨朱无忌带了四十个。人少一些,穿得杂,散散地坐在堂里。朱无忌自己在角落里要了一碗茶,端起来放桌上晾着,没喝。
第三拨是董泽。他们从运河边走了十几里路过来,鞋底上还沾着泥巴。三十个人把剩下的桌子占满了。
大堂里坐了将近一百号人,各占一角,你看我我看你。
董泽先耐不住了。他把腰刀摘下来往桌上一搁,金属碰木头的声音不小:“咱们仨派找的是同一个东西吧?“
没人搭腔。徐玉珍冷笑了一声,端着酒碗侧过脸去不理他。
朱无忌低着头看碗里的茶沫子,伸手端起来抿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了四个字:“各凭本事。“
董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徐玉珍,把刀挂回腰上,没再吭声。
当天晚上三拨人没打起来。第二天一早,不知谁带的头,三拨人前后脚出了客栈。官道上汇成一路,百来号人浩浩荡荡往北走。
决剑山庄在汴梁城,山庄的牌匾在江湖上响了几十年,“决剑山庄三代人都是使剑的好手,方圆百里没人不知道决剑山庄的名头。
十月十五,午时。
山门是青石砌的,门楣上那块黑漆匾额写着“决剑山庄“四个大字。字是剑道宗师写的,笔锋带刃,远远看着就有股杀气。
门敞着。门口两个庄丁靠着墙晒太阳,远远看见官道上烟尘滚滚地来了一群人,先是一愣,等看清了那阵势,其中一个转身就往庄里飞奔。
晏钧坐在正堂上。
老爷子刚用完午膳,手里端着一碗茶慢慢喝。庄丁跑进来的时候气都没喘匀,弯着腰撑住膝盖,声音颤:“老……老庄主,山门外头来了一大群人,怕有上百个……“
晏钧把茶碗搁下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晏司楚。年轻人立在椅子边上,右手紧握英豪剑,背挺得笔直,脸上绷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晏钧看了他两息。
然后把目光收回来,望着堂门外那片被秋阳晒得白的院子。
“该来的。“
他说。声音不大,堂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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