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花穗从混杂的思绪中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多么糟糕的姿势。
她躺在地上,脸颊几乎贴上他撑在她脸侧的臂弯,他则半伏在她身前,膝盖抵在她的腿间,将她困在了这片由他的身体、手臂和呼吸围成的方寸之间,像某种漂亮猎食者的巢穴。
而且好巧不巧,她凌乱铺散在地上的裙角被他的膝盖压住了,她只要一扯,就会连带着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分。
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花穗心头瞬间升起危险的预感。
虽然现在明显身处在荒郊野外,一个极度不适合做某种事情的地方。
但是,谁知道呢。
这人脑子明显不正常。
她试着推了推他。
结果一如预料。
纹丝不动。
不过相比于上一次在竹坞的毫无防备,这次花穗好歹有了一个月作为缓冲期。她知道当务之急还不是想办法脱身,而是如何掩饰自己与一个多月前的不同。
恢复了记忆的她,根本无法做到像从前那样心无波动地与他相处。偏偏谢云溯又是个极为敏锐的人,上次就差点被他识破,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看出她的异常。
花穗强压下心头因为过近的距离而不受控制生出的恐惧,尽量表现得和从前一样,气恼地看着他:“放开我。”
谢云溯却只歪了歪头,一瞬不瞬盯着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瞳仁,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什么东西。
没有恐惧。
和上次在竹坞时并不一样。
谢云溯摸摸她的脸,笑着问道:“穗穗生气了吗?”
……看不出来吗?
明明她已经尽量让自己的怒气溢于言表了。
花穗蹙着秀气的眉:“你说呢?”
“为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吗?”花穗伸手恶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可是不仅对他毫无作用,反而把自己的手给戳痛了。
花穗摸着自己发痛的手指,更加郁闷了。
今天这一晚上简直就是她的灾难日。
“都怪我太想穗穗了。”谢云溯低头注视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如果不是深知他秉性,恐怕真的会被蛊惑到。
他实在太会表演爱人的模样。
当然,论起表演,恢复了前世记忆的花穗自觉也不遑多让。
前提是他不要耍什么阴招。
“不要试图蒙混过关。”花穗毫不客气揭穿他的意图,“你这样做,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什么怀疑?”
“你说呢?”花穗很没好气。
谢云溯眨眨眼,笑而不语。
花穗看他这样的反应,稍一怔,才明白过来什么。
“……你是故意的。”
“这样不好吗?”谢云溯没有否认,只是稍稍俯身,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贴在她耳边笑吟吟道,“如果被人知道了的话,我就可以和穗穗做一些正大光明的事了。就像——你那些话本里写的那样。”
尽力忽略掉温热的气息触及到耳垂的敏感,花穗从他的话中很快捕捉到重点:“……你怎么知道我的那些话本里写了什么?你看过了?”
谢云溯笑着,没回答,那就是默认。
想起来了,上次回来,他去过她住的地方,而且应该还等了她挺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