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她从进入学院第一天起积累的所有知识、所有信念、所有对未来作为指挥官与舰娘并肩作战的想象和愿景,都压缩成一股最纯粹的意念,顺着心智魔方的共鸣通道推了过去。
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接收到。
但在一瞬之间——非常短暂的、几乎不可感知的一瞬之间——洛姮觉得那片平静的表面动了一下。
像是深水下有什么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
然后魔方爆出了强光。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变亮。
是在一瞬间,心智魔方内部的所有光纹同时迸出一种近乎白金色的耀眼强光,将整个八号建造位照得如同白昼被压缩进了一个房间。
构造场的蓝色光纹在这波能量的推动下迅变色升温——从蓝到白,从白到金,最后变成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观礼台上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
包括安斯塔娜,就连中途岛都直接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避免强光刺伤了眼睛。
船坞深处,构造场正在以整个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度运转。
光粒子从魔方中涌出的密度已经无法用肉眼计算,它们汇聚成一道光的洪流,冲向水池上方。
龙骨最先出现。
但那不是驱逐舰那种纤细的金色光弧,而是一道粗壮得近乎暴力的结构框架,从舰到舰尾的距离长到几乎占据了建造位的全部长度。
紧接着是横肋骨。
每一根都比巴尔的摩的主炮塔基座还要厚重,从龙骨两侧一排一排地延伸出去,像某种巨大的海洋生物的胸腔正在成形。
船体框架完成后,装甲带开始铺设。
第一层主装甲带沿着水线位置覆盖了整个侧舷,厚度过三百毫米的钢铁在构造光中呈现出深沉的暗灰色。
然后是甲板装甲、炮塔基座装甲、司令塔装甲
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像是某种极其精密又极其暴力的仪式。
上层建筑从甲板中部拔起。
舰桥一层接一层地垒上去,最顶端的火控指挥塔配备了那个时代最先进的雷达阵列。
对空搜索天线的网格结构在光芒中一笔一笔地勾勒成形,然后缓缓开始旋转。
炮塔是最后凝聚的。
三座三联装主炮塔——前二后一,每座炮塔搭载三门o毫米口径主炮,炮管的长度和厚度让之前出现在建造位上的任何炮塔都相形见绌。
当第三座炮塔的最后一门炮管在光芒中完全成型时,整艘军舰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但与众不同的是——这艘舰体的涂装不是常规的深灰色。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淡雅而明亮的金色。
那层金色不张扬,不像热带阳光下那种灼目的黄金,而更像是日出时分海平线上被染成暖调的薄云。
它在船坞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从舰到舰尾,从甲板到舷侧,每一寸钢铁都被这层金色均匀地覆盖着。
那不是构造光残留的余晖。
之前任何一艘舰船在凝聚完成后,构造光芒都会褪去,露出正常的灰色涂装。
但威斯康星号的金色没有褪去,它沉淀下来了,成为了这艘战列舰本体的颜色。
观礼台上有人在揉眼睛,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涂装在舰娘建造史上不是完全没有先例,但极其罕见。
只有极少数特定的舰船在建造时才会自带特殊涂装,而每一次出现这种状况,都意味着那艘舰娘身上绝对拥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它在水面上的投影几乎覆盖了整个建造位的池面。
舰高扬,船体修长而雄厚,上层建筑层层叠叠地指向穹顶。
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观礼台上不少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加快了。
“那是”
“衣阿华级”
有人用气声说出了这四个字。
衣阿华级战列舰。
人类历史上建造过的最强大的战列舰系列之一。
四姐妹——衣阿华、新泽西、密苏里、威斯康星——每一艘都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