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颗赤红色的丹丸还在,一股奇异的药香正从丹丸表面袅袅升起,弥漫在整个殿中。
那香气很淡,却极好闻,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香,闻一下便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王后嗅了嗅鼻子,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奇怪,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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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一把推开她,将丹药塞进嘴里,和着唾液咽了下去。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喉咙滑下去,落入腹中,然后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有力了数倍,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年轻时刚从猎场上下来那样舒畅。
然后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推开殿门,朝外吼道:“传旨!收全国囚犯进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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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会结束时已是翌日午后。
散修们怀里都揣着刚换来的丹药和符箓,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尽。
韩青正盘算借着交流修行心得的名义,看看能不能收两个合适的狗腿子,毕竟杰拉措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而田朴又不能当真当跑腿的使唤。
他刚在正厅坐下,茶还没沏上,李贡便掀帘进来了。
这奸商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灰色长袍,头也用一根银簪束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比平日里精神了不少。
“韩老弟,我这就要走了。”李贡站在门口,朝韩青使了个抱拳礼。
他那双常年跟尸体和阴魂打交道的灰色瞳仁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
韩青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多待几天了吗?明日我还准备与那些散修论道,你留下来帮我把把关也好。”
“这次实在是待不住了。”
李贡摇了摇头,将抱拳的手放下来,从袖中掏出那张韩青之前给他的物资清单,用指节在上面敲了敲,“你这回要的货实在是太多了——高阶阵盘、安魂香、养魂木、沧海瓶、最大号的灵兽袋,还有那批道卒装备。光是安魂香和养魂木这两样,我在浮南这边的存货就不够,得亲自回一趟火方国的货栈才能凑齐。我算了算,若是路上不耽搁,下个月末应该能给你送来。”
韩青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挽留。
两人并肩往山庄门口走,一路上李贡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好些事——沧海瓶的用法,安魂香怎么点,养魂木怎么保养,还有那批道卒装备的订货渠道他还没打通,得亲自跑一趟才行。
韩青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走到山庄门口,李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张精明而奸诈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很古怪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压得比方才低了不少。
“韩老弟,替我向田前辈问安。”他说这句话时灰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看着韩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说更多的话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韩青心中猛地一动。
田前辈。李贡说的是田朴。
可田朴不过是一个练气初期修士,论修为远不及李贡,论资历更是无从谈起。
李贡叫他“田前辈”——这个称呼本身就是破绽。
更让韩青在意的是李贡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这奸商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双贼眼和一颗八面玲珑的心。
他在路上和田朴相处了那么久,黑觋又完全没有刻意掩饰的打算,以李贡的眼力,恐怕早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附在田朴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但他一定察觉到了那绝不是田朴本人。
韩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一定带到。”
他没有解释,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如果李贡真的猜到了黑觋的存在,那就更不能让他卷进来。
这奸商虽然认钱不认人,但说到底对自己不薄,没必要让他惹上一个千年鬼修。
送走李贡和他的僵尸队伍,韩青独自站在山庄门口,看着那群蹦蹦跳跳的僵尸在官道上渐渐远去,扬起一路灰白色的尘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山庄。
去正厅与那批散修论道之前,他先拐进了偏院,周义正蹲在院墙下抽着旱烟,见韩青进来,连忙在鞋底上磕灭了烟锅,站起身迎了上来。
“先生,您让老奴审的事,有眉目了。”周义将旱烟杆往腰后一别,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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