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上嵌满了不知名的矿石,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蓝绿色荧光,像是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洞内水汽极重,灵气的浓度几乎是外面的数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灵气顺着鼻腔涌入经脉。
洞中央是一汪水潭,潭水呈碧绿色,水面平静,只有正中心有细小的气泡不断上涌,那是地下泉的泉眼。
潭边堆着几块从洞顶崩落的页岩石板,平滑如镜,倒映着洞壁上幽暗的荧光。
青斑避日蛛就趴在水潭边上。
八条长腿收拢在身下,壮牛般的身躯微微起伏,甲壳上的青斑在幽暗的荧光中一明一暗地闪着。它比刚才在破庙前争斗时又大了不少——甲壳更厚,蛛足更粗,背上那些青色的斑纹变得暗沉了些许,从亮青转成了沉郁的铜绿色。
这头蜘蛛在破茧之后还在不停地成长,半成熟体的蛮荒灵力每时每刻都在重塑它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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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找到了这处灵穴,便本能地在这里吸取灵气滋养自己,如果不是精血羁绊的牵引,它恐怕根本不想离开。
韩青站在洞口,看着那头巨大的蜘蛛,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真会找地方。”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洞中产生了闷闷的回响。
他出呼唤。
青斑避日蛛的八只复眼同时转向他,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它没有起身,只是伏在水潭边,像是某种安静的、带着敌意的沉默。
韩青往前走了一步,它的一根前肢便抬高了一分,甲壳下的肌肉微微鼓胀,不是要攻击,是准备随时后退。
它就像一个叛逆的孩子——认他,但不想跟他走。
韩青停下脚步不再前进。
他站在原处,双手放在身侧,手掌摊开——那是驱灵门虫修面对失控灵虫时的标准姿态,表示没有威胁。
然后他开始施展血饲术中的强行控制法。
这个法门他几乎没有用过——血饲之术讲究的是以心养虫,以情系虫,强行控制是在情与心的纽带断裂之后不得已的手段。
他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一条极细的线,顺着那条尚未完全断裂的羁绊探入青斑避日蛛体内,找到那滴他当年滴入虫卵的精血。
精血还在,被青斑避日蛛蛮荒的灵力层层包裹着——这就是它无法彻底逃脱的原因。
他将神识压入了精血之中,催动血饲之术的强制法诀,那滴精血猛地一颤,化作一股暖流注入蜘蛛全身。
青斑避日蛛的八条腿同时僵住了,甲壳上的青斑骤然亮起又骤然暗下,它出一声低沉的、带着不满的嘶鸣,试图抗拒。
但那股暖流在它体内蔓延开来,将它强压下去的羁绊重新拉紧。它不再抗拒了。
韩青走上前,将手掌按在它的头顶。
甲壳冰凉的触感传来,比他的手掌大出不知多少倍的蜘蛛安静地伏在他面前。他的神识探入它的身体,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感知着,然后他明白了。
是等级差距。
青斑避日蛛是上古异种,在灵虫图谱上属于血脉最古老的那一支。
半成熟体的青斑避日蛛天生具有独自狩猎的习性——不是群居的,不是依附的,是独行者,是丛林与地穴中的王者。
而他还只是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二者之间的等级差距太大。
血饲之法的羁绊还在,精血的纽带还在,但血脉本能告诉这头蜘蛛:他不配。
原来如此。出现这种问题也正常。
韩青收回手,取出灵兽袋。
袋口对准青斑避日蛛,蜘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青光收入袋中。
原本宽松的灵兽袋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袋口的银线绷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可能裂开。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被撑得变了形的袋子,看来该换个大的了。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问题。
灵兽袋困不住半成熟体的虫虎,强行控制的法门也只能用一次——血饲的强制法诀用多了会损耗精血中的灵力,每次使用都会削弱羁绊。他需要一个更稳固的驱使方式。
命魂烙印法。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浮上来。
所谓命魂烙印,就是以神识在灵虫的命魂上刻下自己的烙印,将彼此的命格相互绑定。
主人死,灵虫死;灵虫死,主人神魂重伤。此法一旦刻成,灵虫永不叛离——不是靠精血的羁绊,是更高一层的契约,刻在命魂之上的约定。
但释放这个法术需要师门长辈在旁护法引导,因为他必须在施展过程中直接进入灵虫的识海,稍有差池灵虫会死,他自己的神魂也会遭受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