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只刺甲蚤,每一只都足以要他的命。
马交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口袋。
那布口袋巴掌大小,灰褐色的布料,看上去普普通通,就像是从某个破旧的衣裳上撕下来的一块碎布。但袋口用银线扎紧,银线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极小,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但每一个都散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拘灵兜。
马交儿将这布口袋举过头顶,口中念了一句咒语。
那布口袋猛地一震。
然后,它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起来。巴掌大,人头大,脸盆大,磨盘大——转眼间,它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口袋,袋口大张,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嘴。
马交儿将口袋对准了那四道冲来的红光,猛地一抖。
袋口泛起一片白光。
那白光刺目而耀眼,如同闪电划破夜空,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雪白。白光中有一股强大的吸力,那吸力不是风,不是气,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攫取一切。
那四只刺甲蚤正在高冲锋,根本来不及转向。
它们一头扎进了白光之中。
白光一闪,四只刺甲蚤消失得无影无踪。
布口袋的袋口自动合拢,银线自动扎紧,将袋口封得严严实实。布口袋迅缩小,从磨盘大缩小到脸盆大,从脸盆大缩小到人头大,从人头大缩小到巴掌大——
然后,它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落进了马交儿的怀里。
马交儿一把抓住布口袋,塞进怀中,继续催动鼋甲貘往前逃。
这一切,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四只刺甲蚤冲出,到布口袋膨胀,到白光闪现,到刺甲蚤被收,到布口袋落回马交儿怀中——前后不过一两息的时间。
韩青站在废墟上,看得真真切切。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拘灵兜!
他认出了那件法器。
那是驱灵门的看家法器之一。专门用来捕捉灵虫、灵兽,寻常的灵虫灵兽根本抵挡不住,只要被白光罩住,就只能束手就擒,被吸入袋中。
这件法器,在驱灵门中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领到的。只有筑基期的修士才有资格申请,而且不是每个筑基期修士都能申请到。
马交儿是从灵犀谷叛逃出来的。
他不可能从驱灵门领到拘灵兜。
那么,这只拘灵兜只能是从他师父那里偷的。
韩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的手一挥,枯木舟从储物袋中飞出,在空中迅膨胀。
他纵身跃上枯木舟,心念一动——
枯木舟猛地拔高,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马交儿逃跑的方向追去!
夜风呼啸,吹得他的灰布袍子猎猎作响。
他站在舟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黑暗。
他的神识锁定了马交儿的位置——那厮在地下一丈深处,正在拼命地往东边逃。他的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比一个凡人全力奔跑也快不了多少。
鼋甲貘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毒素在它的体内肆虐,它的灵力即将耗尽,它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生机。
马交儿也知道这一点。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拼命地催动鼋甲貘,但那怪兽已经油尽灯枯,再怎么催动,也快不起来了。
枯木舟的度很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韩青就追上了马交儿。
他悬停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下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光点——那是马交儿的灵力波动,在韩青的神识中,如同黑暗中的一盏烛火,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