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敲了敲,然后就了个信息,这个信息给了高小琴。
信息很短哈,就四个字:请君入瓮。
手机光照着他的眼睛,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好玩的神色,呢。
他不喜欢“鸿门宴”这个说法,太土了,感觉就是打打杀杀的。
-他觉得他这个叫“手术”,就是在聚光灯下面,用规则当刀子,把不好的东西割掉,很厉害。
赵瑞龙,就是那个最大的不好的东西。
三天以后,在新山水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空气里有很浓的那种雪茄的味道,很浓,还有高小琴身上的香水味,闻起来怪怪的。
高小琴坐在很贵的桌子后面,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套裙,显得她很厉害,也很好看。
她脸上笑着,可是手捏得很紧,眼睛也不敢看对面的人,这就说明她有点紧张和害怕啦。
桌子对面,有个胖胖的男的,头很油,梳了个大背头,就那么坐在沙里。
-他就是汉油集团董事长,刘新建。
刘新建的样子特别看不起人,他都不正眼看高小琴,就是抽着雪茄,吐着烟,好像他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一样,呢。
“高总,我为什么来,你应该知道了吧。”刘新建终于说话了,声音很油腻,“龙哥看上你们那个月牙湖项目了,这是给你们新山水集团天大的面子呢。”
高小琴的手指头都要掐到肉里去了。
她努力笑了笑,但是比哭还难看,说:“刘总说的是,龙哥能看上,是我们的荣幸。就是……这个项目,我们花了很多钱和心思……”
“钱?”刘新建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一声,烟灰都掉了,“你们那点钱,算什么!龙哥说了,不白拿你的。我们汉油,出一个亿,入股。”
高小琴愣住了,眼睛都变大了,好像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刘新建很满意她这个没见过钱的样子,慢慢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一个亿,买你们吓到了。
她硬撑着说:“刘总……这……这不合规矩!我们这个项目,值三百个亿呢,您这……我不好跟董事会说啊!”
“规矩?”刘新建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身体往前靠,那股子压力就过来了,“在汉东,龙哥就是规矩!交代?你要跟哪个董事会交代?祁同伟吗?你信不信我打个电话,他明天就得去扫大街!”
高小琴被他吓得往后靠了靠,眼睛里都是害怕。
她好像没办法了,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求他:“刘总,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样子就是又想赚钱又不敢得罪人,被吓坏了。
-刘新建听了很高兴,于是说:
他哼了一声,又靠回沙,语气好了一点,好像是赏赐一样:“高总,你是个聪明人。跟着谁能赚钱,你应该知道。高育良那棵树倒了,祁同伟那棵小树苗能干嘛?龙哥这棵才是大树。今天这事,你办好了,以后龙哥吃肉,你也能喝汤。你要是不要脸……”
他故意拉长声音,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高小琴的心理好像彻底不行了。
她靠在椅子上,眼神没光,好像认命了,过了好久,才用很小的声音说:“我……我听刘总的安排。就是……这个合同……总得做得好看点,不然不好做账。”
看到她终于答应了,刘新建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
“这就对了!”他拍了拍手,“合同的事,你放心。我们有专业的人,保证做得好好的,让你把钱赚了。”
他说的“专业的人”,就是几个帮他干坏事的律师。
在他看来,签合同就是走个形式,真正有用的是赵瑞龙的权力,不是那几张纸。
“不……不用麻烦刘总了。”高小琴赶紧摆手,好像怕出事,急着说,“我们这边请了权璟律所的罗槟大律师,写了个合同。罗律师很厉害,他做的合同,肯定专业,也肯定……能让龙哥满意。”
罗槟?
刘新建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