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笑了。
这个笑容很淡,但是,让茶室里很紧张的气氛好了一点。
他慢慢地把他的金丝眼镜拿了下来,用一块布擦了擦镜片,动作很好看。
“第一步,”他的声音很轻,但说的话很吓人,“解决山水集团。”
祁同伟眼神一凝,他想到了。
“不是帮它,”顾砚又戴上眼镜,他的眼神看不透,“是吞掉它。然后切断它和你老师高育良的联系。”
“嗡——”
祁同伟觉得脑子很乱,他感到很震惊。
茶室里一下子就变冷了,他感觉很害怕。
他想过很多可能。
他想过对方可能会让他做点手脚,或者让他利用权力给山水集团帮忙,然后去和高育良谈判。
但他真的没想到,顾砚竟然要他去对付他唯一的靠山!
这难道是投名状?不,这是自杀啊!
“你疯了?”祁同伟的声音很愤怒,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高育良在汉东是什么地位吗?动他,汉东政坛就完蛋了!我这个公安厅长,肯定第一个死!”
“不,你不会。”顾砚很平静,和祁同伟完全不一样,他好像一个专家,说:“因为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而高育良的堡垒,就是高小琴和山水集团。”
祁同伟的心脏停了一下。
高小琴是老师的弱点,这个事很多人都知道。
“他们之间有利益输送,”顾砚的嘴角笑了笑,很嘲讽,好像在看戏,“还有更秘密的关系。他们的钱,都是山水集团来的。只要把山水集团搞掉,你老师就像被拔了氧气管的病人,动都动不了。”
顾砚身体往前倾了倾,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他的计划,声音很冷,很致命。
“所以,祁厅长,我需要你用公安厅长的权力,去调查山水集团,理由是‘涉嫌非法集资和商业诈骗’,要快一点。”
“冻结,它所有的资产。”
祁同伟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很大,像一头野兽。
背叛恩师……这个想法让他很难受。
高育良对他虽然有用他、防着他、敲打他,没有真的相信他。
但是,没有高育良,他祁同伟现在可能还在乡下当司法所长,一辈子没出息。
他能当上公安厅长,都是高育良帮忙的。
现在,这个叫顾砚的年轻人,却要他毁了这一切?
这不光是背叛,也是对他过去二十年努力的否定!
后果……他不敢想。陈着觉得,人际关系太复杂了,体制内真的很累,当初考公可能就是个错误。
顾砚看出了他的想法,没有催他,只是喝了口茶。
就在这个时候,茶室的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高启强的脸探了进来,他现在已经很有威严了,他没看顾砚,而是很谦卑地看着祁同伟,用他那个有口音的腔调,轻声说:
“祁厅长,我们老板让我跟您说一句话。”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给祁同伟时间消化。
“您老师,最多给您一个副省级。而我们老板,能给您整个汉东。”
整个汉东……
这几个字,让祁同伟心里非常震惊。
高启强没多说,只是把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上去,放在祁同伟手边的茶台上,然后就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祁同伟看着那个牛皮纸袋,好像在看一条蛇。
他的手抖了一下,最后还是伸了过去。
打开,抽出。
里面没有复杂的报告,只有几张复印件和一张光盘。
复印件是土地转让和项目审批的文件,上面有高育良的签名。
而光盘里是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祁同伟后背全是冷汗。
他明白了。
顾砚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下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