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愣了一下,她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很清澈,眼睛里看到了他。
阿尔卑斯山?
那不是安德烈的地盘吗。
“你想去滑雪?”她问了一句,然后又觉得不对劲。
这个男的脑子里都是生意,怎么可能有这种爱好。
顾砚笑了笑,没说,就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抱着怀里的女人,软软的香香的,可是窗户外边却打打杀杀的,这个对比很极端,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控制了,感觉很爽。
“滑雪太冷了,我更喜欢在有壁炉的屋子里,看别人在雪里打滚。”他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鼻子,说话懒懒的,有点开玩笑,“南美的戏看完了,欧洲那边的戏也该开始了。”
沈南星很聪明,一下子就懂了。
他是要去打安德烈的老巢。
“你准备对那个女孩做点什么?”她想起了马库斯给的情报,情报里说安德烈有个私生女,叫安娜。
“做点什么?”顾砚摇摇头,眼镜后面的眼睛看起来很深,“你这个说法太直接了,我们是商人,不是黑社会,怎么能打打杀杀的呢?那叫‘保护’,你懂吗?就是一种提前的,很关心人的保护。”
这些歪理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很有道理的样子,沈南星听了很想笑,但是眼睛里又有点担心。
顾砚摸了摸她的头,说:“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对付安德烈这种老狐狸,你直接动他家人,那是最低级的办法,只会让他跟你拼命。对付他要用脑子,要有艺术性。”
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觉得体制内的工作太累了,还是现在这样好。他松开沈南星,走到书桌旁边,然后给高启强打了个电话。
这个时候,高启强在纽约,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看着曼哈顿的夜景,很漂亮。
他手里拿着一杯很贵的威士忌,杯子里的冰块在酒里转,就像他现在控制的局面一样。
电话响了,他看到来电显示是“老板”,马上站直了,把酒杯放下,接了电话,声音很稳:“老板。”
“老高啊,南美那边你别管了,有个新事儿,让你去办一下。”顾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平淡,但是不能拒绝。
“您说。”
“去瑞士。安德烈有个私生女,叫安娜,在一个贵族学校上学。我给你一个礼拜,你带人,把那个学校的保安工作给拿下来。”
高启强听了很懵。去当保安?
他刚刚在华尔街搞了点事情,收购了几个公司,正要大干一场,结果老板一个电话,让他去当保安队长?
这个变化也太大了。
但是他没问为什么,就是脑子里很快地想了想要怎么做。
“是,老板。我会用别的公司的名义,伪装成很厉害的安保公司,理由就说为了防止恐怖分子袭击有钱人的小孩,那些有钱人都怕死,肯定信。”
“很好。”顾砚对他这么快就想出办法很满意,“但这只是第一步。合同拿下来以后,你要亲自混进去。”
“混进去?”高启强有点不明白。
“给你换个身份。”顾砚的语气有点好玩,“你不是总觉得自己没文化,想当个文化人吗?我给你准备了点宋朝的瓷器和几张假的唐伯虎的画,你装成一个卖东方艺术品的商人,去给学校捐东西,顺便,去给安娜的年级当个历史老师,讲讲东方艺术史什么的。”
高启强拿着电话,手停在半空中。
让他去给一群有钱的欧洲小孩当历史老师?
讲他自己都不怎么懂的东方艺术史?
这比让他去打架还难。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讲台上,对着一群金碧眼的小孩,结结巴巴地说“我们中国的这个,这个是青花瓷,很值钱”的场面,太尴尬了。
“老板,这个……是不是太难了?”高启强第一次觉得老板的命令不好办,他觉得自己很厉害,但也没这么厉害。
“难吗?我觉得很适合你。”顾砚的声音慢慢地说,“你忘了你在京海怎么从卖鱼的,变成人人都怕的‘强哥’了?是靠打架吗?不是,是靠演戏,靠人设。你现在要演的,就是一个有钱有故事的东方人。这对你来说,不难。”
这句话,让高启强又有了斗志。
是啊,他以前也没读过什么《孙子兵法》,不也把公司管得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