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一开始很小,我差点以为是幻听,就是那种压力太大了以后的耳鸣。
但是我的听力很好,所以还是听见了。
那声音不是水流的声音,也不是铁锈掉下来的声音。
它听起来像,嗯,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地上很湿,还有苔藓,它的鳞片和水泥地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听着很不舒服。
声音很小,但是这里太安静了,所以声音就显得很大,就像有个刷子在刷我的神经,让我很紧张哈。
我立刻就不敢呼吸了,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我刚刚才从一个很危险的地方逃出来,身体很累,现在特别虚弱呢。
肾上腺素没了,就剩下累和疼了。
我的后背被炸到了,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了。
脸上也有伤口,被广告牌的碎片划的,混着脏水,一阵一阵地疼。
我现在血很少,随便来个小怪就能打死我,如果这里能复活的话。
我慢慢地,很小心的,从地上撑起来一半,靠着墙,墙很冷也很粗糙,我想藏在黑地方。
“沙沙……沙沙……”
声音更近了,还有一种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像嗓子里有痰。
我心里很失望。
这破地方……居然有活的东西。而且听声音,肯定不是好东西啦。
我想叫出系统看看我还能不能打。
然而,我想了一下,看到的却是一个很烂的界面。
本来我的系统界面是蓝色的,很酷,现在就跟中毒的电脑一样。
全是乱码,像瀑布一样刷,还有红色的错误窗口,把东西都挡住了。
【警告:核心模块过载!过载!】
【错误:b&a…逻辑链路断开…】
【“世界线收束隐身衣(体验版)”没用了,东西烧了,协议也坏了。】
唯一能看到的,是顶上的“反派值”。
那个数字不是零。
是-。
一个红色的负数,很吓人。
我的眼角跳了一下。
为了对付刚才那十几秒的追杀,系统几乎把自己全用光了。
刚从刘建明那弄来的钱,还有以前的钱,不但全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简直是从有钱人一夜变成穷光蛋,还欠了好多钱。
这时,我的耳机响了一下,沈南星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听起来很害怕,但又很冷静。
“顾砚?能听到吗?收到请回答!”
“……收到。”我费力地说了两个字,声音很难听,“暂时安全。”
女人听了很高兴,于是说:“亚当给的中继器起作用了,这里的信号太差了。你不见了以后,外面都正常了。那个公交车司机只是吓到了,广告牌掉下来是老化事故,厨房爆炸是煤气没弄好……所有不正常的事几分钟内就变得很合理了。就好像你没来过,那些事也只是巧合。”
顾砚笑了笑,但笑得很难看。
果然是这样。
那个“清理者”根本不是派人来杀他。
它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像个杀毒软件一样。
当他这个“病毒”被现时,杀毒软件就会用周围的东西,比如车啊、广告牌啊、井盖啊,来杀他。
一旦他躲到九龙城寨地下这种地方,杀毒软件就找不到他了,就停了。
而外面生的事,都会被世界自动解释,用最正常的理由盖住真相,让世界能正常运行。
“我明白了,”顾-砚小声说,他觉得黑暗里那个东西好像不动了,可能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一直躲着不是办法。我不能一辈子待在下水道里。”
说到老鼠,那个“沙沙”声又响了,好像在想他是不是有危险。
顾砚强迫自己不去想旁边这个东西,脑子转得飞快。
他必须想个办法,能让自己在外面走,又不会被现。
既然打不过规则,那就……加入规则?
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