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没有回头,甚至头都没转一下。
他还是看着窗外的城市,好像身后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高档的羊毛地毯没什么声音,但是皮鞋踩在上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屋子里还是能听见。
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这是一个安全的距离,但是也是一个能马上打起来的距离。
“你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钟先生的声音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感觉冷冰冰的。
顾砚慢慢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不过看着有点累,好像刚干完什么累活儿,正在休息呢。
他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眼镜片反着光,也看不清他眼睛里在想什么。
“钟先生,早啊。”他很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好像对方就是个邻居,“你说的是欧洲股市的事,还是原油期货?要是说这个,我觉得动静还不够大呢。瓦特斯那帮人还没破产,说明我下手还是太轻了,哈。”
钟先生没有回答他。
他的眼睛在顾砚身上看了看,然后就转身了。
“砰”的一声。
一个黑色的袋子被他从身后拿出来,然后就扔在了地板上,地板上都起来灰了。
那个袋子像个什么东西,在地上滚了一下。
袋子的形状很奇怪,看着像个人。
顾砚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闻到空气里有股怪味儿,像是乙醚还有汗味。
钟先生走过去,把袋子打开了。
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的外国人从里面滚了出来,西装都皱了,他满脸是汗,手脚都被绑着,嘴也被胶带粘住了,好像是昏迷了,胸口还在动。
-“西蒙·克拉克。”钟先生看着地上的人,介绍说,“瓦特斯集团以前的席技术官。两天前,他现情况不对,想带着一些不该带的东西跑路。”
钟先生抬起头,眼睛看着顾砚,笑了笑,笑得有点奇怪。
“他知道集团过去五年的所有黑账,包括那些见不得人的交易,还有……”他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说,“‘主人’和他们交易的证据。主人说了,你不是喜欢打扫卫生嘛,这个‘垃圾’,就给你处理了。”
垃圾。
顾砚看着那个人的脸,脑子开始飞快地想。
这哪里是什么垃圾,这明明是个天大的麻烦。
钟先生的话信息量很大。
杀了他?
那自己就帮“主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以后就彻底跟他们绑在一起了。
手上沾了血,就一辈子都跑不掉了。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留下他?
更麻烦。
这个叫西蒙的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
他活着的消息要是传出去,瓦特斯集团的人肯定会找他麻烦。
而且“主人”那边,那些跟瓦特斯有关系的人,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这根本没法选,怎么选都是错的。
不管他怎么选,都会陷得更深。
“主人”这招,也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简直就是在羞辱他。
顾砚心里很乱,但是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甚至还走过去,蹲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地上那个昏迷的人,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东西不错。”他伸出手指,碰了碰男人手上的表,感觉冰凉凉的,“职位应该不低。主人真是大方呢。”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这个声音突然响起来,让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顾砚蹲着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感觉很紧张。
这个地方,除了钟先生,不应该有别人知道。
他谁都没告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