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尖锐,陈滔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整个人都僵硬了,站在落地窗前面,外面的城市夜景在他的瞳孔里,都变形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办公室里特别的安静,只能听到交易员的喘息声,带着哭腔哈,还有服务器风扇在那儿嗡嗡的响,好像也没什么用。
那个红色的k线,特别高,就像一个红色的纪念碑,在屏幕中间,好像在嘲笑他,嘲笑他这个从华尔-街回来的精英。
“陈总……我们……”后面的助理想说话,声音很干,但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都给我滚出去。”
陈滔的声音很小,好像是从牙里说出来的,很生气。
没人敢说话了,大家都赶紧跑了,跟得了大赦一样,这个地方气压太低了。
门关上了,把外面的慌乱都关住了。
陈滔慢慢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面,把椅子拉开坐了下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他也没开灯,就让黑暗和屏幕的光照着他。
输了。
第一回合,他输得很彻底,就像一个新手上了赌桌,被骗光了钱。
他觉得很耻辱,心里跟火烧一样。
但他不是那种输一次就哭的人。
越是这样,他脑子反而越清楚。
他开始想刚才生的事情。
对方的办法很高明,简直是艺术。
先是放出一个假消息,一个看着很真的悲观报告,让他上钩。
然后,在他最高兴,觉得肯定能赢的时候,对方却很有耐心的,把所有人都卖掉的股票都给悄悄买走了。
那不是保护股价,那是在积蓄力量呢。
就好像打拳击,故意让你打他的肚子,等你没力气了,一拳就把你打倒了。
这个人对市场的把握太准了,对时机的把握也太厉害了,这肯定不是一般的土老板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个躲在新建工后面的人,是个怪物。
一个跟他一样的人,甚至比他更懂资本,更懂人性的怪物。
真有意思。
陈滔的嘴角,慢慢地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输给这样的人,不丢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雪茄,剪开,点上,然后吸了一口。
烟很辣,进到肺里,有点疼,但又很爽,让他混乱的脑子又清楚了。
暴力拉升?
从跌停到涨停?
这种行情不可能一直有的。
这就跟吃兴奋剂一样,药效过去了,会跌得更厉害。
他觉得,对方今天为了搞出这个大新闻,钱也肯定花得差不多了。
而他的背后,可是四海集团。
比技术,他可能遇到了对手。但是比钱?他从来没怕过。
“只要有钱,什么技巧都没用。”他自言自语,眼睛又变得很贪婪,很坚定。
他拿起一个加密电话,打了个号码。
“是我,陈滔。我需要更多的钱,越多越好。明天,我要让新建工的股价,涨多高,就跌多惨。”
就在这个时候,在另一个私人交易室里。
顾砚把他的金丝眼镜摘下来,随手扔桌子上了,然后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地响,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