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k。”
一个很嘶哑很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感觉很难听,还有点冷冰冰的。
这个声音被变声器处理过了,所以听不出他是什么情绪,感觉就像个工具,很冷。
顾砚没有说客套话,他直接说了正事。
因为对于“蜂巢”这个东西,他花了很多钱和精力,所以效率是最重要的。
他身体往前靠了靠,手肘撑在桌子上,桌子是金属的,很凉。他小声地说,好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我要一个人的全部资料。就是那个从京海来的调查组,你顺着往上查,找到那个姓秦的副部长。我要他的所有东西,特别是,他和国外的资本有什么关系,一点都不能少哈。”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这个沉默不是因为他在犹豫,而是在想这个任务有多难,有没有风险。
过了三秒钟,老k的声音又响了,还是没什么感情:“好的。‘蜂巢’的数据库有他的基本资料。三天,我会把报告到指定的邮箱。”
“我不能等三天,”顾砚的语气很强硬,他用手指在桌子上敲着,出“笃笃”的声音,“二十四小时。我只要他最脏的黑料,不用什么都查,只要能一下弄死他就行了。”
“……收到。”老k的声音好像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好像对这个时间要求感觉到了压力,但是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接着说,“另外,老板,‘蜂巢’一打开,就扫描了京海市的通讯数据。我们现了一股很奇怪的加密数据流,是从调查组待的地方出来的。”
顾砚敲桌子的手指突然停了。
“他们想绕开监控,”老k的声音也变严肃了,“他们的方法很专业,像军队里的人。我们分析了一下,他们好像在查一个已经被切断的资金链,想把数据给重新组合起来。老板你说的没错,方卓的队伍里,有很厉害的技术人员。”
果然。
顾砚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方卓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我扔出去的建工集团,他不但查了,还想顺着线索继续往上查。
这可不行。事情必须由我来控制。
“你们盯着这个数据流,分析他们用的加密方法,但是不要去破解,别让他们现了。”顾砚很冷静地出了第二条命令,“我要知道他们查到哪了,还有……他们最后的目标是谁。”
“是。”
通话结束了,顾砚挂了电话,把它扔回桌上。
地下室里又只剩下通风系统“嗡嗡”的声音。
沈南星一直安静地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这时候才慢慢开口,声音冷冷地问:“你是想釜底抽薪?直接把他背后的人给干掉吗?”
“不,”顾砚摇了摇头,拿起旁边那杯已经有点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这让他脑子更清楚了。
“干掉他,会来一个更厉害的。我要做的,是威胁他,让他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他的金丝眼镜后面,眼睛里都是算计的光。
方卓是一把刀,很锋利,现在正对着他砍过来。
他没必要和刀对着干,只要找到拿刀的人,告诉他,再往前,他自己的手就会断掉。
然后,顾砚又想,在资本的世界里,是没有忠诚的,只有利益。
那个秦副部长和国外资本有关系,那他肯定有问题。
而顾砚就很会利用这些东西。
他停下脚步,从他的背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也是改装过的。
这个手机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像老式电报机一样的输入框。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很快地按着,输入了一串乱码,里面有数字和字母。
普通人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接收的人解密后,就会知道一个地址和一个非常具体的时间。
这是他给高启强准备的第二条退路,也是最后一条。
那个地方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在边境线上,连地图都找不到。
到了约好的时间,会有一架飞机会在那儿等他,把他送到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小国家去。
做完这些事,他又把手机关了机,扔回包里。
他做这件事,就是所谓的“丢车保帅”。第一步是把高启强这个“车”丢出去吸引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