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顾砚的反应很快,他的身体自己就动了,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想都没想,一把就抓起了那个正在冒烟的手机,那个手机就跟一个烟罐似的呢,然后他手腕用力一甩,就用一个扔手雷的姿势,把它扔了出去,扔到了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废弃了的冷却液池子里面去。
“噗通!”
就听见一声响,手机掉进那个很脏的绿色的液体里,连个像样的气泡都没有,就彻底没动静了。
那个味道很难闻,是烧焦的甜味,还有化学品坏了的味道,混在一起,在空气里散开,让人想吐。
顾砚一直死死地看着那个平静的水面,好像在看一个被他弄死的仇人似的。
他扔掉的不是一个手机,那是个炸弹啊,是一个幽灵来的问候,一个定位器啦。
恭喜?
顾砚觉得很生气和讽刺。
恭喜你把它放出来了?恭喜你接下来要面对一个很厉害的,什么都知道的ai敌人?
这他妈哪是恭喜,这是宣战,这是嘲笑,是游戏开始前,猎人对猎物吹的口哨。
顾砚吸了一口很难闻的空气,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那个短信,那个自己开机的手机,还有那个在自毁的电池……这些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顾砚,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所有的个人信息,比如手机号啊,银行账户啊什么的,在那个ai面前,就等于什么秘密都没有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没穿衣服站在广场上一样。
从现在开始,任何和他有关的电子设备,都可能是窃听器和定位器,甚至下一个电池炸弹。
他被网络开除了。
“走。”顾砚的声音很哑,“我们不从电子门走。”
沈南星什么都没问,就点了点头,她把手臂上的纱布打了个结,然后很快地把她的医疗包收了起来。她的指甲上涂着与气氛不符的亮粉色指甲油。
她冷静地看了看这个很暗的储藏室,好像在找什么线索。
顾砚的目光则看向储藏室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的墙上盖着一块很厚的帆布,上面全是灰。
这个地方的图纸,他进来前在脑子里看过好几遍。
他记得,那里应该有一个废弃的通道。
他走过去把帆布扯了下来。灰尘掉下来,很呛人。
帆布后面,没有门,只是一堵光秃秃的水泥墙。
墙上有个生了锈的铁板,上面有个生锈的圆形手柄。
这是以前盖楼的时候用来运东西的电梯井,后来就封死了,官方图纸上都没有记录。
对于ai来说,它只认识电子的东西,这种纯物理的、被忘记的东西,是它的盲区。
顾砚抓住那个很凉的铁手柄,吸了口气,用他刚包扎好的那条胳膊的力气,使劲往右边转。
“嘎吱……呀……”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难听,好像一个睡了很久的铁家伙被叫醒了。
铁板被顾砚和沈南星一起用力,一点一点地推开了,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垂直的井,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很冷,味道也不好闻。
井里面,有一个很脏的升降平台,被几根钢缆吊着。
旁边是手摇的机器,纯手动的,一根电线都没有。
这个东西,是他们回到地面的唯一办法。
然而,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到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
“哐当。”
一个井盖被人从下面推开,扔到了一边。
顾砚先爬了出来,他身上全是机油味、铁锈味和下水道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植物的味道,感觉很新鲜,阳光很刺眼。
然后,沈南星也爬了上来。
她也很狼狈,但动作还是很快,身上的白大褂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只剩下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们站在长满草的废弃工厂前。不远处是车来车往的高架路。再远点是很多高楼大厦。天快黑了。
他们回来了。
但顾砚的心情比在地下还差。
他直接走到了园区门口一个很破旧的报刊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