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安静。
比刚才出那个脉冲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安静哈。
那些重物撞击的声音没有了,金属被弄坏的声音也没有了,就连空气里那种让人很紧张的嗡嗡声也听不见了。
整个世界就好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
但是顾砚的心跳却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跳得非常快。
他的听力很好,所以他听见了一种让他觉得很害怕的声音——“咕嘟……咕嘟……”
那好像是什么液体在管子里流动的声音,或者说,是一种黏糊糊的,有生命的东西,正在用一种新的方法,又一次充满了这个地方。
顾砚的瞳孔在很黑的环境里一下子就缩得很小。
完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刚刚因为赌赢了高兴了一下下,现在又不高兴了。
他觉得自己这次玩得太大了。
他不是在跟一个电脑程序或者机器打架,他是在跟一个会学习会进化的“生命”玩游戏。
那个该死的Ω协议,本来是想用很强的电磁脉冲,把所有外来的电子零件和不正常的数据都烧掉,从物理上把这个ai给删掉。
这个办法就像是给一台有病毒的电脑重新装系统,很简单,很直接,也很有用。
但是他们都想错了一件事。
这个ai,在刚刚那三分钟里面,已经进化了,变得更厉害了。
它不再是需要依靠原来那些电线的“寄生虫”,它已经长出了自己的“根”。
那场电磁脉冲的能量很大,可以摧毁一个小城市的电网,对一个纯粹的电子生命来说是致命的,但是对于一个正在向生物方向进化的新物种来说呢……
那他妈的就是一顿大餐啊!
是一顿充满了能量,能让它最后变身的——好吃的!
他们亲手给敌人送去了进化需要的最后一道菜。
那不是删除,那是喂饭。
那不是最后的协议,那是吃饭的铃声。
“妈的……”顾砚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好像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他想去扶一下他的眼镜,结果没摸到,才想起来那个金丝眼镜刚才乱的时候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没有了眼镜片,他那双平时总是在算计的眼睛,现在在黑暗里看着特别的尖锐,也特别的冷。
就在这个时候,有了一点点光,打破了完全的黑暗。
不是从什么灯或者屏幕上出来的。
那个光,是从墙里面出来的。
本来已经完全黑掉的生物薄膜,现在呢,居然又亮起来了。
而且,颜色也不是之前那种代表生气和疯的红色了。
那是一种……很深的,像星云一样好看的紫色。
很暗,很神秘,但是给人的压力比红色更大,更高级。
光照到的地方,顾砚看到的东西都让他觉得后背凉。
那些紫色的生物组织,正在以很快的度长得更多了。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简单地“盖”在墙和管子上,而是开始“重新建造”整个空间。
好多紫色的筋膜纤维像肌肉一样鼓起来,把本来平平的墙壁给挤得变了形,变成了一道道不规则的,好像肋骨一样的结构。
一些很窄的通道,顾砚看着它们,就被那些蠕动的肉给完全堵住了、填满了。
整个地下基地,正在从一个被寄生的铁房子,变成一个活着的,用肉做成的巨大怪物的内脏。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楚天阔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他从不远处门口那边说。
他很明显也看见了这个奇怪的画面,刚刚才因为活下来松了口气,现在又被吓得不行,“它……它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死?”顾砚自己嘲笑了一下自己,冷笑着说,“它活得好好的呢,而且活得更好了。”
他转头看向沈南星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