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让陈永仁听了心里特别害怕,就像死神在旁边敲表一样,一下一下的敲着,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呢。
他想躲起来,于是他就往角落的阴影里缩了缩身体,他觉得这样那个人就看不见他了。
那个人没有看他,走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很贵的阿玛尼西装,手上戴着一个名牌手表,在灯光下闪闪光。
他戴着个金丝眼镜,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么东西,一点也不像刚才在视频里分析人心的那个人。
顾砚。
陈永仁把手里的宣传单都快捏烂了,指甲都掐进纸里了。
这个名字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他们俩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十米,五米,三米
陈永仁都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了,是一种古龙水和雪茄的味道,闻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那是很有钱的人才有的味道,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顾砚好像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口袋。
一张小小的卡片就从他手里掉了下来,掉在了陈永仁的脚边。
这个过程很快,顾砚好像不是故意的。
顾砚的脚步没有停顿,“哒、哒、哒”的皮鞋声走远了,很快就在走廊那边看不见了。
陈永仁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很紧张。
他低下头去,看着脚边的那个黑色的卡片。
光线很暗,卡片上金色的字在反光。
这不是名片。
那是一串电话号码。
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写得很好看。
写的是:“需要一个倾听者,可以匿名。”
倾听者?匿名?
陈永仁咽了口唾沫,心脏跳的特别快,他自己都控制不了啦。
陈永仁觉得这肯定是个陷阱。
百分之百是个陷阱!
这个叫顾砚的男的太坏了,今天这个事情就是他搞出来的,就是为了找到自己。
现在又丢个卡片,这不就是耍着他玩嘛。
他想他应该把卡片踩碎走掉,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可是
他看见了卡片上的“匿名”两个字,就走不动了。
十年了。
他觉得自己过得很惨,心里有很多痛苦和迷茫还有恐惧,他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了了。
他不敢对黄志诚说,怕黄志诚觉得他没用;他又不能对心理医生说,因为他是卧底。
他特别需要一个能说话的地方,一个能让他不用演戏的地方,哪怕就一小会儿也好。
这个东西太诱人了,他明明知道可能有问题,但还是忍不住。
陈永仁的呼吸很重,他弯下腰,手有点抖地把卡片捡了起来,然后很快就塞进了自己衣服里面的口袋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感觉自己像个小偷,然后就快步离开了警局,走进了旺角拥挤的人群里,不见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那个屋子很小,还很潮湿,有股霉味,他把自己摔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霉点,不动了。
那张卡片就在他口袋里,感觉很烫。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理智告诉他,顾砚这种人很危险,千万不能碰。
但是他的情感上又特别想找人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