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像素略显模糊,边缘处甚至能看到李欣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重影,但在顾砚眼中,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却比任何名家画作都要迷人。
他指尖微动,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将照片转存到了系统空间的加密协议库中。
“明玉,活儿来了。”顾砚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松弛感,“把这份名单塞进系统,做一个全维度的交叉比对。重点盯着宏达集团在‘老城更新计划’里的资金流,我要看每一分钱的投向,尤其是那些决策环节的签字人。”
“老板,这份名单如果真的炸开,京海的房地产圈估计要停摆半年。”苏明玉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还有隐隐的兴奋,“李欣这姑娘是真的疯了,她完照片后问我,这算不算‘核心资料’,能不能现在就把钱转到她的海外账户。”
“告诉她,已经到账了。”顾砚重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老板椅出一声舒适的吱呀声,“这种优质‘供货商’,得让她尝到甜头,她才会觉得出卖姜华是一桩回报率极高的生意。”
他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掉的咖啡,轻抿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舌尖蔓延,让他原本因为高强度脑力劳动而略显疲惫的大脑再次高运转。
视网膜前方,系统光幕正在疯狂刷新,瀑布般的绿色字符飞跳动。
【正在调取京海市近五年城建审批数据……】
【正在关联宏达集团海外关联账户流向……】
【交叉比对完成,识别到异常资金链路:条。】
顾砚看着那纵横交错的红线,最后汇聚成了一个极小的节点——那是几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而在最终的受益人名单里,一个极其隐晦的亲属关系网跳了出来。
姜华的表舅,一个在京海郊区开了几十年养猪场、名下却坐拥数千万海外资产的“农村企业家”。
“啧,又是这种老掉牙的套路。”顾砚往后一靠,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姜华啊姜华,你这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背地里却把京海的土,一锹一锹地挖到了大洋彼岸。”
信息获取必须有源头,他的逻辑根基建立在系统那近乎降维打击的数据搜寻能力上,但如何使用这些信息,却是顾砚自己的博弈艺术。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把这本“名单”公之于众。
高端的猎人,从不急着收网。
“明玉,起草一份举报信。”顾砚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深邃的微光,“用匿名的方式,走海外加密信箱,寄到京海市纪委的举报端口。记住,信里的内容要‘虚实结合’。”
“老板,你的意思是……?”
“详详细细地列举宏达集团在‘清风苑’改建项目中的违规违纪操作,具体的行贿数额、虚报的土方量、还有那几个被偷梁换柱的审计科目。但是,”顾砚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把核心证据扣下来,也不要提到姜华的名字,更不要牵扯到那本‘名单’里的高层。语气要像是一个被拖欠工程款、狗急跳墙的小包工头。”
“明白,投石问路。”苏明玉瞬间领悟了顾砚的意图,“如果我们直接甩大招,姜华背后的保护伞可能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弃卒保车’,甚至直接动用行政力量把水抹匀。但如果只是一个小角色的骚扰,他们反而会产生误判。”
“聪明。”顾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我不仅要投石问路,我还要看看,京海这池子水,到底深到了什么程度。让系统实时监控纪委内部的信息流,我要看这封信进去后,每一个环节的反应。”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顾砚表现得像个无事生的闲散老板。
他甚至还抽出时间去了沈南星的宠物诊所,在满屋子猫叫声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里,帮她给一只受惊的流浪猫洗了个澡。
“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沈南星低着头,细心地剪着猫指甲,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虽然你在笑,但你的眼神在走神。”
“有吗?”顾砚看着自己虎口处被猫抓出的一道红印,那是他在思考纪委反应时,不小心手重了的结果。
“猫不会骗人,它感觉到你身上的杀气了。”沈南星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盯着顾砚,“最近京海风大,别把自己陷进去。”
顾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那只已经安静下来的流浪猫。
杀气?
或许吧。
他在等,等那个能让京海官场掀起波澜的临界点。
第三天下午,当顾砚正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系统光幕突然闪烁起了一阵急促的橙色预警。
【监测到京海市纪委内部系统调用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