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高启强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但是也很有气势。
他没说什么客套话,也没问为什么,就直接说了一个地址。
“城郊那个废弃的玻璃厂,你应该知道吧,一个小时以后呢,我就在那等你。记住,要一个人来。”
“一个人”张庆拿着手机,他的手有点抖啦,手心都是汗。
这三个字,既是警告,也是命令。
那个玻璃厂,是京海一个很有名的乱七八糟的地方,以前很多人在那里干坏事,现在就是个破地方,有很多不好的传说。
他很害怕,他觉得高启强比林荣盛更可怕。
因为林荣盛就像一头野兽,你知道他会咬人,但是高启强呢,他就像一条毒蛇,你根本不知道他会从哪里出来咬你,也不知道他有多毒。
与此同时,顾砚正坐在落地窗前面,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面显示张庆的压力很大,挂了电话以后压力变得更大了,但很快又降下去了,很奇怪。
这就是赌徒,没办法的时候反而会拼一把。
他能看到张庆头顶上的气云,本来有点暗,现在一会儿好一会儿坏,颜色很不稳定,就像快要下暴雨的天空。
“高启强这么干还挺厉害的。”顾砚自言自语,然后喝了一口冷咖啡。
咖啡的味道很苦,让他很清醒。
他很清楚,张庆这种人,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反而会想得很明白,他们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不要。
一个小时以后,京海城郊,废弃的玻璃厂。
顾砚的系统能看到现场的画面,很清楚,能看清张庆当时有多么紧张。
厂区门口,一辆很旧的黑色桑塔纳车停了下来,车门开了。
张庆从车上下来了。他穿着衬衫。衬衫很皱。他的头也很乱,平时擦得很亮的眼镜,现在上面都是灰。
他弯着腰,到处看,像个老鼠一样,走路的样子很困难。
空气里味道不好闻,有铁锈的味道,还有别的怪味,路也不好走,脚踩在上面很疼。
厂房里面,高启强和陈金默已经在了。
高启强坐着,手里拿着一根烟,但是没点。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陈金默就站在他后面,像个雕像,手放着。但是顾砚知道,他随时都能打人,而且很厉害。
他的那双眼睛,就算是在监控里,顾砚都能感觉到,里面一点感情都没有,很冷。
张庆走进厂房的时候,感觉呼吸都停了。
厂房里很空,也很高,房顶是破的,有几道光照进来,能看到空气里都是灰尘。
他闻到了很潮湿霉的味道、土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像是死亡的味道。
-他心里很慌,也很渴,每走一步路都感觉很软。
张庆感到非常害怕,所以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高……高总。”
高启强这时候才慢慢抬起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没什么变化。
“你来了,很好。”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话不快不慢,但每个字都让张庆觉得心里很紧张。
高启强没说废话,他让陈金默去办事。
陈金默就走上去,拿了一个投影仪和一块布弄好了。
然后一道白光就打在了墙上。
顾砚在办公室里,通过系统面板看到了这一切。
他能感觉到张庆在那一刻身体很僵硬。
墙上放出来很多资料,都是荣盛集团的海外资金记录。
这些记录不光是银行转账,还有公司之间的股份变化、资产抵押,甚至还有一些海外投资项目的钱去哪了。
“这些东西,你应该都认识吧?”高启强的声音还是那样,但是让人感觉压力很大。
他用遥控器让画面停下,然后用激光笔指了指几个账号。
“这些钱都到你自己的账户里去了,或者跟你有关的公司里。”
张庆的脸都白了,他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