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奇怪的红色警报和很大的声音,在现实世界里什么都没生,好像是顾砚脑子里想的一样。
过了一秒,所有的警报信息一下子就没了,系统界面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警告已经没有了哈。那个什么高维干扰的来源,已经被屏蔽掉啦。】
【检测到核心逻辑层有问题:‘京海市历史一致性’这个东西,正在以每小时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度一直往下掉。】
京海市,历史一致性在下降?
顾砚站在婚礼彩排的地方,他后面是白色的台子和好多花做的门,看起来像做梦一样。
他眼睛眯了一下,眼镜后面的眼神很冷。
所谓的高维位面武器,其实就是系统搞不懂的、从另一个地方来的攻击,系统就随便翻译了一下。
真正的危险,是后面这个警告,说的更明白。
历史,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动摇了。
就在这个时候,京海市的市政档案总库。
这里是放全城所有资料备份的地方,电脑病毒什么的都到不了这里。
灯光很暗,只有老风扇在吱呀吱呀地响,空气里都是旧纸和灰尘的味道。
安欣,这个老警察本来都该退休养花了,现在却跟个狼一样,眼睛里都是火,特别执着。
他虽然老了,但精神好得很吓人。
自从他脑子里有了一些原来那本书的记忆以后,他就成了这个完美新世界里唯一不对劲的人。
“找到了吗?”他的声音很哑,听起来很激动。
他旁边,管档案的林静推了推她的厚眼镜,手指头在一排都是灰的牛皮纸袋上划过去,最后停在一个角落的盒子上,盒子上面写着【o-绝密-待销毁】。
“安队,你给了我一些线索,我就查了二十年的户口、公司和案子记录……所有电脑里的档案都特别好,高启强先生的简历好得跟圣人似的。但是,”林静说话的口气有点害怕,“只有这份从来没存进电脑的旧文件,它的封条,和系统里记的‘最后一次打开的时间’,对不上。”
安欣的手上都是皱纹,他抖着手,撕开了那张黄黄的封条。
里面,是一份手写的报告,说准备查一个案子。
报告里说的人,就是二十年前在旧厂街市场卖鱼的那个年轻人,高启强。
上面清楚地写着,他因为故意伤人,被抓起来查过,还留了案底。
这个案底,本来应该跟着他一辈子的。
但是,现在这个世界被顾砚改过了,这个“案底”就没了,一点都看不出来。
高启强的人生,本来有个污点,结果被硬生生改成了一条好路。
“东西是真的,就不能被代码改掉。”安欣自言自语,他把那份很薄但是很重要的文件递给旁边的小李,“去吧,别走有摄像头的地方,也别用任何电子设备,亲手把它交给秦老。告诉他,京海市的根,已经烂了。”
小李很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安欣,眼神很复杂。
他搞不懂老师说的什么“被偷走的人生”,但他就是相信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
婚礼彩排现场,顾砚手上的表震了一下,很轻。
沈南星正在和花艺师说话,讨论用什么捧花,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顾砚,眼睛很亮,像是在问他。
顾砚对她笑了笑,让她放心,但手指头已经在虚拟屏幕上划得很快了。
“给我调京海市的卫星监控,找安欣。”
下一秒,很清楚的实时画面就出来了。
画面里,安欣没有躲起来。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一个叫“和平广场”的地方,那里以前是旧厂街市场。
那里以前是高启强卖鱼的摊子,现在放了一个和平鸽的雕像,代表城市的新生。
安欣手上没拿武器,就拿着一张颜色都掉了、很脆的鱼摊收据。
他就跟个石头像一样,就这么坐着,给天上的“神”看这个旧时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