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变成“”的时候,顾砚就觉得,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卡顿了。
他的眼前有很多红色的东西,就像是屏幕坏掉了一样,到处都是,耳朵里也听见很响的电流声,滋滋的。
那个管理员,就是自称是他“母亲”的那个女人,根本不给他机会说话,就是要直接把他给删除了。
就在他的眼睛快要看不见的时候,顾砚的手在空中动了一下。
他不是要还手,那是在找死啦。
他很快地就把沈南星身上的数据线给拔掉了,那个线是她连接云端服务器的。
系统正在执行指令:逻辑固化(本地离线版)。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云端要删除数据,那我就把网线拔了,让她离线,这样就能保住她了。虽然她会变成“砖头”,但是人还活着不是吗。
下一秒,世界就黑屏了。
不是天黑了,是那种,就是显卡被拔掉之后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黑。
没有光,也没有方向,身体都感觉不到了。
接着,地面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脚下的地板晃来晃去,头顶上也传来东西断裂的声音,是这个避难所在自我毁灭。
顾砚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记得路。他想起了以前看过的这里的地图。
然后他就弯下腰把沈南星给抱起来,把她扛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另一只手摸着墙壁往前走,一步一步的。
脚下的地面晃得越来越厉害,还有很热的风和灰尘吹过来,呛得他很难受,感觉肺里都是沙子。
“老板!低头!”
一个很大的声音穿过了爆炸声。
头顶上传来了金属被融化的声音,很难听。
祁同伟没有从门进来。
这位以前当过公安厅长的人,他不懂怎么用电子锁开门,他很聪明,他直接用炸药在上面炸开了一个洞。
很亮的光照了进来,还有一些很烫的东西滴下来,像是岩浆。
顾砚感觉肩膀被勒得很紧,是一根尼龙绳子绑住了他。
然后他整个人就被拉了上去,就在那个很重的防爆顶盖要塌下来之前,他被拉回到了地面上。
曼哈顿中午的太阳很亮,很刺眼。
顾砚坐在废墟旁边的马路牙子上,祁同伟递给他一瓶水,他喝了一大口。
水冲刷着喉咙里的灰,味道有点像铁锈。
沈南星躺在担架上,还在呼吸,但是眼睛闭着。她的手指修长整洁,很好看。
她现在就像一个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很安全,但是也和外面断了联系。
“老板,出大事了,真的,麻烦大了哈。”
安迪踩着她那个很高的高跟鞋跑了过来,她表情很着急,她手里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很结实,屏幕上有很多红色的叉叉。
“就在刚才,我们的瑞士银行账户,还有开曼群岛的信托,还有纳斯达克的户头,全都‘查无此人’了。不是被冻结了,是直接被注销了啦!”
安迪的声音都有点抖了,“纽约联储的警察已经去我们公司了,理由是非法集资和洗钱。那个‘管理员’不仅封了你的号,还要把你所有的钱都拿走。”
没有账户,在这个社会上就什么也做不了,买东西都买不了,这下可怎么办呢。
然而,顾砚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觉得体制内的工作真的很累。
他擦了擦眼镜,然后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