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这个临时租用的行政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明成的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晚期,那并不全是因为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彻底放弃挣扎后的虚脱。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那份厚达三十页的《全权演艺经纪代理合同》正式生效。
这哪是什么合同,分明就是一张连本带利的卖身契。
十年长约,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且附带了极其苛刻的排他条款。
如果你是一坨烂泥,那我也能把你扶上墙,前提是这墙得姓顾。
顾砚收起合同,指尖弹了一下那鲜红的印泥痕迹,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系统的资产评估界面里,苏明成的状态栏已经从“濒临崩溃的负资产”变成了“待开的极品矿脉”。
“擦擦汗。”顾砚随手抽了两张纸巾丢过去,顺便将一枚黑色的纽扣状物体别在了苏明成皱巴巴的西装领口上,“去医院接你爸,记住,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火,也不要反驳,只需要做一个听话的孝子。”
苏明成木然地点头,眼神空洞得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死鱼。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个足以压垮他的债务数字,以及顾砚承诺的“免狱金牌”。
透过落地窗,顾砚看着苏明成那辆快要报废的牧马人缓缓驶出地库。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面前的三台显示器。
中间那台屏幕上,正通过那枚“纽扣”——实际上是系统商城兑换的【lv微型全景直播终端】,实时传输着苏明成视角的画面。
画质清晰得连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仿佛都能透屏而出。
直播间已经预热完毕,标题起得简单粗暴:《苏家二公子的赎罪之路:接父出院》。
没有什么比“豪门恩怨”加“浪子回头”更能刺激大众g点的了。
刚才还在网上喊打喊杀的那几万闲人,瞬间涌入了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来看人渣”、“坐等报应”。
画面晃动,推开病房门。
苏大强正盘腿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半个吃剩的苹果,看见苏明成进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儿子那张憔悴得像鬼一样的脸,而是把苹果核往地上一扔,眼皮都不抬一下:“我的房呢?是不是买好了?三室一厅,必须朝南啊,我不朝南睡不着觉!”
苏明成站在门口,身形晃了一下,声音沙哑:“爸,房子……先缓还,我现在手里没钱,朱丽也跟我离了……”
“离了?”苏大强噌地一下跳下床,那动作利索得根本不像个需要住院的老人,“离了那是你没本事!但我不管,你答应我的房子不能少!你是不是想赖账?哎哟我的头……我的血压……”
老头熟练地往地上一躺,开始哼哼唧唧。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原本准备好的谩骂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这种只要房子不要儿子死活的嘴脸,通过第一人称视角的特写镜头,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窒息感。
顾砚抿了一口冰咖啡,手指在键盘上轻敲。是时候加把火了。
“系统,启动‘气运熔炉’,转化目标:直播间负面情绪。定向引导:中年男人的无奈共情。”
【指令确认。消耗逆转值ooo点。气运转化中……】
随着系统数据的跳动,原本一边倒骂苏明成的弹幕风向开始变得诡异。
“虽然苏明成是个人渣,但这老头也太极品了吧?”
“我不洗苏明成,但这窒息感……谁摊上这爹谁疯。”
“楼上的,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这老头听儿子离婚了第一反应居然是房子,真的绝了。”
同情,往往产生于比惨。
当一个更令人作呕的角色出现时,原本的反派就会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
尤其是对于那些同样上有老下有小、在生活里苦苦挣扎的中年男性观众来说,苏明成此刻那低垂的头颅和颤抖的背影,竟然莫名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苏大强还在地上撒泼,吵着要喝手磨咖啡,要住大房子,甚至开始数落苏明成小时候偷拿家里五块钱的陈年旧账。
顾砚看着后台直线上升的留存率和开始分化的舆论曲线,眼中的数据流飞闪过。
这一波“卖惨营销”,稳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蒙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