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红萍没有过多辩解,诚恳的态度反而赢了的乔宁的好感。
“可以的。”乔宁说:“我家两处工地,外面修仓房的工人大部分是本村的,只有几个是外村的,好像是在关系好的工友家里搭伙,你可以去北边那个工地,是在县城请的施工队。”
他想了想,又说:“盖房子的那家是我朋友,我跟他说一声,你也可以去卖饭。”
其实董红萍完全可以不来找他,就跟她说的一样,卖不卖得出去饭看她本事,乔宁把餐费给了工人,工人们愿意在哪吃,他也管不着。
“好,谢谢您。”董红萍连声道谢。
杨二嬷拍着她的手说:“我就说吧,小乔是个心眼好的,不会为难人。”
杨二嬷心里自有一杆秤,要是董红萍找她,是为了请她给乔宁说情,把工人的午餐包给她,她肯定会找理由推脱了。
哪怕这样能帮乔宁省一点钱,但凭什么呢?小乔要是有这个想法,咋不能找到人帮他给工人做饭,她早就发现了,小乔哥俩都是怕麻烦的人。
但董红萍这人也有分寸,杨二嬷听她说了,觉得乔宁不会介意,才把人带来。
乔宁好奇:“可以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定价吗?”
董红萍说:“快餐生意本小利薄,我打算跟镇上那个小炒店一样定价。”
镇上就那一家小炒店,定价并不高,算得上实惠量大。
乔宁问:“价格上没有优势,你的竞争力在哪方面呢?”
董红萍回道:“我做饭好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抬起一点,脊背也不自觉挺直了。
“我做得菜比那家小炒店好吃。”董红萍重复了一遍,“那家店我以前吃过,现在也没有换厨子,他家没我做得好吃。”
杨二嬷附和:“红萍做菜是好吃,她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踩着板凳跟她妈学做菜了,家传的手艺,她妈活着的时候,就老说,闺女比她手稳,舌头也尖,是个好厨子的料。”
杨二嬷说的“舌头尖”是本地方言,形容人味觉灵敏,有时候也带有一点吃东西挑剔的意思,陶大姨就这么说过季柏青,当时的语境偏后者。
被杨二嬷夸奖,董红萍脸上的神色却黯淡了几分。
乔宁眨了眨眼,看得出来董红萍不是个骄傲的人,提及厨艺却颇有自信,弄得他都有些好奇了。
不过如果做饭很好吃,那确实算特长,价格份量都一样,工人们当然愿意选择更好吃的。
乔宁正想再问问,小黑忽然站起来,跑到门口“呜呜”轻叫了两声。
“我哥回来了。”乔宁把季柏青的水杯拿出来,倒了杯茶水先晾着,刚放下杯子,季柏青背着背篓进来。
季柏青顺手摸了摸在门口迎他的狗子,看了眼乔宁:“有客人。”
“这是刚回村的红萍婶。”乔宁给季柏青介绍。
杨二嬷也给董红萍介绍:“这是阿青,你记得吧,季叔家的孙子。”
“记得。”董红萍拘束地站起身,诧异地打量季柏青,她只比季柏青大十来岁,辈分却高一辈,小时候没怎么打过交道,但毕竟是一个村的,人还是记得的。
但她没记错的话,季爷爷家的孙子,是村里有名的病秧子,甚至有些嘴巴不积德的人,私底下说那孩子看着像养不大。
没想到现在长这么高,看着也很健康。
乔宁那会儿还小,董红萍只记得他长得好看,从小就白嫩嫩的,小包子脸大眼睛,睫毛卷卷的像洋娃娃,不喜欢走路,不是他爷爷和大爷爷抱着,就是他哥背着。
刚刚跟杨二嬷一起进门的时候,董红萍看到乔宁就觉得,小时候那么个漂亮娃娃,长大了还这么好看,是理所当然,又有些出乎预料。
真的有些过于漂亮了,这个年轻的男孩子。
季柏青跟杨二嬷和董红萍点头打招呼,放下背篓去洗手,乔宁把背篓接过来放到屋檐下,又捧着水杯给他哥送去。
“阿青上山挖药去了?”杨二嬷瞥见背篓里的草药,村里长大的,有些常见草药也能辨认,她认出藿香了。
季柏青拿着水杯,慢慢喝了半杯水缓解喉咙干渴,才道:“嗯,挖了些川穹、半夏。”
他挖草药、炮制草药不为治病,纯粹个人兴趣,看了书想实践一下,没有目的性,也蛮有意思的。
杨二嬷笑着问:“闹闹咋不跟你哥一块儿去。”
这兄弟俩不是干啥都一块吗?
乔宁摸了摸鼻子:“爬山好累,我懒得动。”
还是大夏天,更不想去了,好在他哥从来不强迫他,顶多捏捏他脸,说他是小懒鬼。
董红萍有点儿想笑,她忽然在乔宁身上,看到了小时候那个孩子的影子,走不动了就原地一蹲,抱着他哥的腿要背要抱,她那时候也才十几岁,碰到过几回。
不过现在这么大了,应该不好意思再让哥哥背了。
要说的事已经说完了,杨二嬷又跟乔宁、季柏青闲话两句,和董红萍一起起身告别。
乔宁将人送出门,才三言两语跟季柏青说明她们上门的目的,他晃着脑袋,饶有兴趣:“都夸她做饭好吃,我还蛮好奇的,到底有多好吃。”
“等她开始做生意,去试试就知道了。”
季柏青贴近了,低头,自己要了个吻,亲完眯了眯眼,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宁虽然没拒绝,甚至很配合,但被亲得莫名其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干嘛又亲我。”
季柏青笑了一声:“想亲,亲我男朋友,需要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