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你到底还要收多少啊?”
陈若瑜站在院子里,看着又送来的三筐鲍鱼,手心全是汗。
李家院子已经快没地方落脚了。
东墙到西墙架满竹竿。
屋顶边压着竹筛。
连柴垛旁边都摆着洗好的鲍鱼壳。
这几天,李家村捞到的鲍鱼,几乎全进了李家。
一毛。
一毛二。
一毛五。
李平安按品相给价,钱给得痛快,从不拖欠。
村民嘴上骂他傻,手里捞到鲍鱼,还是偷偷往李家送。
谁也不跟钱过不去。
可钱到手以后,他们转身又去村口笑话他。
“李平安是真疯了。”
“前几天赚的钱才捂热,就拿去买烂鲍鱼。”
“他家院里晒得黑乎乎一片,我隔着老远都闻着味儿。”
“陈若瑜也是命苦,刚吃上两顿肉,又被他折腾回去了。”
“那叫啥?那叫穷命不配享福!”
“要我说,王大赖进去了,没人管着他,他反倒更能败了。”
刘三斗坐在村口石碾上,声音最大。
他脸上的巴掌印早淡了,可心里的恨没淡。
只要逮着机会,他就要往李平安身上踩两脚。
“你们等着瞧。”
“不出半个月,李家又得穷得揭不开锅。”
“到时候陈若瑜哭都没地方哭去。”
有人听着笑。
有人嘴上附和。
也有人揣着钱,刚从李家卖完鲍鱼回来,不敢吭声。
这话传到李老汉耳朵里时,他正从井边挑水回来。
老头子把扁担往地上一摔,水桶晃得洒出半桶水。
“放你娘的屁!”
刘三斗缩了缩脖子。
“李叔,我又没说你。”
“你说我儿子,就是说我李家!”
李老汉指着他鼻子骂:“前些天我儿子赚钱,你跟着眼红。”
“现在我儿子花钱干正事,你又在这嚼舌头。”
“你刘三斗要真有本事,也弄百来块钱出来败一个给我看!”
刘三斗被骂得脸红。
“李叔,你还护着他呢?”
“他买的是鲍鱼吗?那是烂肉!”
“你们李家好日子刚来,他这是把钱往海里扔!”
李老汉气得嘴唇抖。
他想再骂,可心里又没底。
因为刘三斗的话,正戳在他最怕的地方。
家里的钱确实在往外出。
一张张大团结换成鲍鱼,挂在院子里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