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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举手表决（第1页）

栀兰始终笃定，老儿子既然亲口答应了她，就绝不会食言。她始终都认为，在自己的六个儿女中，冠臣向来是最贴心最孝顺的那一个。别看他上学最少，可对栀兰的细心，比闺女都强。

“嗯，只要老儿子能开车送我，再带上淑珍照顾我的生活，这件事，就一定能成……”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满意欢喜地盘算着回老家的事情，除了带足换洗的衣物、药品、东北山货，还计划出了回到老家的详细出行日程，“嗯，老儿子生意上的事太多了，我不能耽搁太长时间，办完事情尽早回来。”

这段时间，栀兰天天盼着冠臣回来，眼巴巴地等着老儿子话。

这不，冠臣刚踏进家门，她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儿子，我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哪天能动身啊？”

“妈，您还真打算回去呀？我姐她们不是一直都不同意吗？”冠臣这几天他忙着生意上的事，早把栀兰要回关里的茬给忘脑后了，她以为栀兰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哪成想她还真要回去。

“你不说过几天开车送我回去吗？我还以为是真的呢。俺俩这几天忙够呛，把路上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她指的是保姆，自从前那天春游回来，两个人就忙得不亦乐乎。

不光是准备行李，她听说淑珍到现在还没见过大海，当即决定，一定要让冠臣绕路带淑珍去海边去看看，满足她的愿望。这番贴心安排，把淑珍激动得脸都红了。

“妈，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坐四五天车能受得了吗？”

“那有啥受不了的？累了我就在后边躺着呗，反正我在家也总是躺着。”

冠臣一看栀兰这态度，是铁了心要回去了，他立马说，“行，那我抓紧收拾车，把后面那排座椅拆了，再多铺几层垫子，让你躺着能舒服点。你先别着急，等我准备好了，就来接你。”

这句话，彻底稳住了栀兰的心。她感觉把回老家的日程又往前推了一步，这下才算是彻底放了心。她一天到晚神采飞扬，脸上总挂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兴奋得开口就想唱几句。

可冠臣心底却始终压着一层顾虑，不敢轻易冒险。他清楚姐姐们的态度，更知道栀兰的身体状况。路途遥远颠簸，万一途中出现半点闪失，他怕自己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考虑再三，冠臣决定找姐姐再商议一下。周末夜晚，姐弟四人齐聚栀兰家中，可三个姐姐态度更明确了，坚决反对栀兰回去，听那口气，好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行，万一半路上咱妈出现点啥情况，你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咋办啊？”舒婉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看咱妈是有点糊涂了，想一出是一出。可咱们没糊涂啊，不能啥事都依着她。她脑门一热，完全不考虑后果，咱可不能不考虑呀。”筱媛接过话头，小声嘟囔着。

慧婕但态度更坚决，她小声对冠臣说，“老弟，你就说最近没时间，往后拖一段时间她就忘这码事了。”

这次讨论最终不欢而散，筱媛小心翼翼地对栀兰说，“妈，我们跟大舅和姨的意见一样，都不放心你回去，况且这件事也不是非你去办不可呀。你好好锻炼身体，等你的右腿稍微好点咱再回去哈。”

“不让回就不回呗，反正我自己也走不了。”听见几个女儿都这么说，栀兰嘴上应着，心底却像被大石头堵住一般，沉闷压抑。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和不满。

冠臣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又不敢松口答应。他知道栀兰嘴上说妥协，可那眼神里的光，分明已经暗了一大半。可自己要是点头，万一出了事情，三个姐姐不得埋怨自己一辈子啊。

“来，扶我起来坐着，我看会儿电视。”几个儿女离开之后，栀兰叫保姆。她呆呆地坐在轮椅上，任电视机的声音嗡嗡作响，她连一句话也没听进去，满脑子的失望和遗憾。

一连几天，三个闺女每天晚上都回来陪栀兰，给她买衣服，买吃的，变着法儿逗她开心，可栀兰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拔掉。无论跟她说什么，或给她吃什么，都提不起她的兴致来。

她不再提回老家的事，可她坐在沙里呆，她的背影塌陷像一截被风抽干的枯枝，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叹息，整个人明显地矮了一截，好像随时都会逝去。

她自己不说话，问她话，她总是爱搭不理的，眼皮都懒得撩一下，再不像以前见了儿女那股亲热劲儿。她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仿佛魂魄已被抽走大半，只剩一具空壳搁在轮椅里。

孩子们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最后，还是慧婕先绷不住了。她住在栀兰的隔壁，每天至少过来两三趟，亲眼看着母亲一天天萎靡下去，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要不，就让她回去一趟吧。不然就这样下去，她的精神垮了，身子也挺不了多久……”她心情沉重地跟她大姐和小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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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路途那么远，万一要出点事咋办？”筱媛毕竟大几岁，她的担心不是多余了，自己的母亲苦了一辈子，要是到头来不到善终，她不敢往下想……

慧婕明白姐妹们的顾虑，可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栀兰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垮掉，“你们看妈的神态，她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憋着委屈呢，照这样下去，我怕她挺了不多久……”

“那就满足她吧，让她回去看看，了却这桩心愿。不然，恐怕她到死都会不甘心的。”舒婉的声音带着哽咽，看着筱媛。

咱们都想开些。只要是妈愿意，就算途中真有不测，那也是天意，只能走到哪算哪了……”三姐妹艰难地达成一致，决定让冠臣送栀兰回一趟老家，完成她的心愿。

英桂听说后，风风火火地赶来，神色紧张地对筱媛说，“你们几个胆子可真大，不怕她半道上出点啥事呀，多么远的路啊，这可不是在跟前啊，你说万一要……”她说不下去了。

英桂是从心里担心栀兰，她从小就跟着姐姐，从关里到关外，一路颠沛流离，一辈子再苦再难，姐妹两个从来都没分开过。她对栀兰的依赖，绝不亚于父母。

“真是！自己都啥样了，她咋就不知道害怕呢？”英桂气得直跺脚。她真是怕呀，想起来就跑过来劝栀兰几句。可栀兰心意已定，任她说什么，始终不改变决定。

“姨，咱们都想开吧。你看我妈现在这样，要是硬不让她回去，怕是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筱媛哽咽地对英桂说，“让她回去一趟吧，她就这点念想了，咱别让她留遗憾。”

英桂听了这话，嘴唇哆嗦了几下，她叹了几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她转过身来，缓缓走到栀兰的轮椅前，半开玩笑地说，“姐呀，也就是你的这帮儿女惯着你，要是再由着你，你恐怕还想上天？”

“淑珍哪，你把给我收拾的行李打开，让她们几个看看还缺啥？”

见儿女们终于答应了，栀兰那双浑浊黯淡的小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枯井里映进月光。她下意识挺直脖颈，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先前那副昏沉萎靡、仿佛要不久于人世的样子，好像不是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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