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只要伤能好,全天下的人都恨我,我也不在乎。”
他沉默了一会儿,盯着自己的影子。
“只是不知道,我能排到第几。”
那个“几”
字在喉咙里滚了半天,才吐出来。
他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光——像刀锋划过水面时的反光。
五百多年了,他一直蛰伏在阴影里。
如今这道天道榜单横空出世,也许真的是一次大机缘。
与此同时,天山深处的清宇观内。
叶清宇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他揉了揉眼睛,推开窗户。
外面正飘着细碎的雪花。
天穹之上那道金色榜文又亮了一瞬。
新的名字浮出来,像是被人用刻刀一笔一笔嵌进光里。
第八名,宋缺。
他是岭南那片土地的主人,阀主之位坐了很多年。
江湖上提起他,更多人唤的是那个名号——“天刀”
。
说他是大隋境内刀法最硬的人,也有人说他领兵布阵的本事和拿刀时一样干净利落。
没有破绽,没有弱点,仿佛老天把所有好处都塞进了一个人手里。
他年轻时跟慈航静斋的梵清惠有过一段情,后来没成。
有人替他可惜,他倒像是从没放在心上。
出道至今,他没输过。
近二十年,连敢朝他递刀的人都没了。
他的刀法讲一个字:忘。
忘掉刀,忘掉自己,忘掉所有能握住的东西。
他创的“天刀八诀”
和“身意心法”
,都是在无数场以命相搏的厮杀里磨出来的。
外头有人传,那是天下最难破的刀。
金光里的字一条条往下落,像是在宣读什么了不得的判决。
最后落下一枚丹药的名字——神意不灭丹,天级上品。
刀意也好,我意也罢,说到底都是神意。
叶清宇倚着栏杆,嘴角那点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宋缺,第八。”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品一壶刚开封的老酒。
“这人啊,早年间在大隋和大唐之间来回折腾,风光得很。
可惜没碰上,不然倒是可以跟他过上几招。”
他脸上有层淡淡的光,不是被榜文映出来的那种光,更像是一个人提起值得在意的事物时,眼里自然会亮起来的东西。
这些年他一个人走过很多地方,山脊上、渡口边、雪原深处,随手点拨过不少人。